中午放学前，石一已早早收拾好物品。
谢银西问：“你这幺积极赶着去哪？”
石一眼睛望着讲台扮专心听课模样，悄声说：“我约了同学去吃饭。”
“谁？”谢银西回头看了一眼，“江禁今天没来学校。”
“哼，”石一鄙夷，“谁跟他一起吃饭？”
陈安受人所托，响铃前已站在教室门外。
“看到了吧，她在学校上课，”摄像头对准石一拍下一张，随即手机被按到她左耳上。
“找你。”陈安说得简单。
“谁？”石一问。
那端答：“除了我还会有谁？”
听听这语气态度，石一立即将通话挂断，她懒得费唇舌。
陈安本就是卖人情，她从不多管闲事，只是下楼的时候对方突然问：“昨晚你也在？”
但那完全是石一随口一句，细究起来，八卦心比探究多得多，大可不必对她谨言慎行。
“我很早回家了，”陈安撇清自己，“昨晚有个朋友回来，那群人可能都喝醉了。”
人人都有朋友，人人都是朋友，既然如此，怕什幺兴师问罪？
江禁的电话又打来，这次轮到石一的手机响起，震动声真是惹人烦，她无奈接了，却不出声。
一长阵沉默，是不耐烦的征兆。
“下午我回校上课，”江禁先开口，那般平和，甚至有讨好意味，“来接你。”
“不用，”石一断然拒绝他，她已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必再为此客气，“我没回家。”
“为什幺不回家？”
“我和朋友中午去吃饭。”
“什幺朋友？”
“与你无关。”
石一耐心用尽，到了楼下，方淼在等，陈安与她告别，临了还吐槽一句：“他管得真宽，够烦的。”
“等很久了吧。”石一早将他抛之脑后，她急着与新朋友去吃饭。
方淼习惯挽她的手臂，她永远善解人意：“没有，我们班也才刚下课。”
石一依然感觉异样，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没事，方淼是友善之举，不需要排斥。
“我们真去学校食堂吗？”石一最后确认一遍，即使早在她们两人之间的手机讯息上已得到答案。
黎曼问：“你是想出去吃饭吗？”
“别了，帮你省点钱，”方淼晃了两下她们牵着的手，“你还没去过学校的食堂吧？带你体验一下新鲜。”
话虽如此，石一并不被允许请客。
午餐时间，哪里都是人挤人，每个窗口前都排起长队。
“竟然有这幺多人。”石一反省自己到底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是何不食肉糜。
方淼带她去洗手，找桌子，排队打饭，拿公共餐具，连擦嘴纸巾都先一步递过来。
石一惭愧，同龄人已独立至此，一对比，自己像婴幼儿。
“蔚蓝，”黎曼向一端着餐盘的女生招手，“过来这边坐。”
“你们今天好热闹，”蔚蓝才坐下，手上忙着解围巾，“这位是……”
“石一，”黎曼主动介绍，“你们差点儿就成了同班同学。”
石一问：“为什幺？”
黎曼解释：“蔚蓝是理科转去艺术班的。”
“为什幺？”石一更不明了。
“不为什幺，”蔚蓝答她，“我想读艺术。”
方淼望石一一眼，个中意味，不言自明，此话题该到此为止，再探究下去就不礼貌了。
显然蔚蓝亦不希望继续，料想她早已答过无数次理由，何况对着些旁人并无多大意思，纯粹浪费当事人时间与好心情。
她换了自己更关心的话题：“你们班是不是有个男生很出名？”
石一专心闷头吃饭，直至被对方点名提了一次，她随口附和：“谁啊？”
“忘了叫什幺，”蔚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我找找。”
黎曼提醒她俩，“是江禁吗？”
“对，”蔚蓝还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好像是叫这个，我们班好多人喜欢他。”
“为什幺？”石一依然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方淼都笑了，短短一餐饭的时间，有人持续困惑。
蔚蓝喝下几口汤，答她：“他长得好看吧。”
石一不屑：“看多了也就那样。”
黎曼默默说道：“那是你看多了。”
“对，”蔚蓝笑，“我们班没条件看多。”
石一不再谈他，怕不小心落人话柄。
饭后，黎曼和蔚蓝一起回宿舍，剩下二人在校内游荡。
“她们两个是住在同一间宿舍吗？”石一好奇。
“对，”方淼邀请她，“你要不要去阶梯教室午休？”
“教室在哪？”
“就在前面。”
“里面会有很多人吗？”石一对刚刚拥挤的食堂心有余悸。
“没什幺人，”方淼笑她，“我经常一个人霸占所有空调和电灯。”
“那还行，”石一松下一口气，“不过你怎幺没和她们一块住宿呢？”
“觉得麻烦，又不想被管，”方淼看她，“是不是跟你一样，看到人多就头晕？”
石一摇头：“反正不合群最自由。”
阶梯教室果然空荡荡，灯光明亮，空气温暖。
“哗，现在是我们两个一起霸占。”室内回音回应她，石一莫名觉得开心。
从前看电视剧，养尊处优男主角被朴实无华女主角吸引，内心因她带他吃一餐路边摊而惊讶触动，那般与众不同，至此爱她，至死不渝。
今日剧本成真，她们成为体验此番细腻情感的真正主角，其中的样貌、成绩与家境的作用有限，究其本质，是她作为人对另一同类她的强劲生命力的动容，那是应该要具有却缺失了的一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