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突然起风，石一稍微踩重些油门，失重感即刻强烈，车快要飞起来，心情比坐过山车刺激。
驾照拿到手那个假期，她与徐常一起下乡送货，不足一月，新手车技突飞猛进，有日回程高速遇上暴雨，非常惊心动魄。
石一把车停在路边，她看他，他又看她。
“上去等吧。”江禁打开车门下车，石一却等在公寓楼下。
“他还要多久到？”他忍下怨气，保持耐心问她。
“不知道，”石一拿出手机，“我打过去问问。”
一道闪电从眼前晃过，接着天上响雷，霎时，大雨倾盆。
石一考虑对雨转变态度，有意无意，它帮了一些忙。
57楼好高，电梯上行，给人耳鸣。
她站在入口未动，问：“要不要换鞋？”
江禁发愣，他没见过对方如此拘谨，还好身体比大脑反应快，膝盖先一步蹲下来，双手已解上鞋带。
石一只是站着，既然他愿意跪，何必阻止？亦不必为他打抱不平，太多此一举，她只需好好站着尊重江禁此刻自由的意愿。
会客厅装整块落地玻璃俯瞰城市，窗外狂风暴雨不绝于耳，清晰的荧紫渲染线条闪现在眼前天边，照得水晶瓶中做装饰用的白色花朵亦凸显危险。
“离远点。”江禁说她。
“雷劈你的时候我会离远点的。”石一从落地窗前走开，坐到沙发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幺？”
“这雨来得蹊跷。”
“是吗？”
石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字发短信给程郁。
石一：雨太大，你别来了。
江禁递水给她，问：“天气预报怎幺说？”
对方选择相信科学，石一听得想笑。
他接着说：“也许这就是天意。”
她不否认，但这天意不是他口中那些无聊的爱恨情仇，石一忍不住想，同样的一场暴风雨，也许另一端就是中学那次红色预警，从酒店套房到高层公寓，一次接一次考验她。
可惜今日站在这里，石一觉得不过如此。
曾经沧海难为水，华丽辞藻难以再入她眼，朴实平白且干巴巴的字词倒还不错，仿佛一种坚实的踩在土地上的可靠的力量感。
但说这话不是贬低此幢高楼，毕竟站得高才看得远，石一也是今日上来才懵懂地洞察了一些巧合的昨日重现。
程郁敬业，演技过关，他发来回信关心。
石一复他：我打车回去了。
“晚餐你想吃什幺？”江禁站在厨房往外喊。
天空已经全黑了，雨声渗透，时间过去又回来，如果这是隐喻，那就看个究竟。
石一起身走去厨房。
“天气不好，”江禁解释，“别让厨师跑一趟了。”
他该上最佳雇主排名榜，石一问：“你会吗？”
“做饭不难吧？”
“做猴简单。”
江禁没明白，直至对方扔了一个苹果给他。
论较劲，不存在谁比谁更心怀宽广，至少当晚确实吃上了一顿字面意义上的有鱼有肉大餐，他特别具有仪式感，食物上桌前还得精致摆盘。
石一全程坐在厨房高脚椅上冷眼旁观，江禁忙活一通，回头对她说：“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风雨未减，随着夜深，逐渐淅沥，一切实在太相似了，石一亲身经历过、梦中上演过的陈旧剧情再次拉开帷幕，若留下来会如何？再大胆些会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