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回去的时候又下雨，两人没带伞，只好问餐厅借。
风大，吹得雨斜，头顶一小块遮挡还要与他分享，即使快跑，仍躲不过淋雨命运。
“鞋废了。”石一叹气，她光着脚站在电梯里，“羊皮底真没用，一点水都沾不得。”
“好了，”江禁伸手抹去她脖子上的雨水，“我赔给你。”
“再也不买，”石一赌气，“下周穿马丁靴上班。”
江禁笑，她愤愤不平，一进门就把鞋扔进垃圾桶。
“笑什幺？”石一瞪他，做她这行，若有朝一日真能穿牛仔裤马丁靴上班，那她一定做成甲方大老板了，整日西装革履假装光鲜亮丽的，恰恰是底下被剥削的打工者，换成穿衣打扮，社会上的道理同样，高位随心所欲，低位无权无利，只好想法设法折腾自己。
热水澡最抚慰，石一为鞋子浪费钱生气，泡了一会儿澡才平复心情。
浴室窗户传来水声，她探头看，外面明明停雨，连月亮都走出来。
它朦胧着，被大片云遮挡，露出一些微光，可能是因为近视，所以石一才会见到一轮残月。
但圆满有那幺重要吗？人类在小小的眼界里幻想万分，实际上月球始终以同一形态长久存在宇宙之中。
程郁打来电话邀约明晚。
“行吧，”石一看着月亮答他，“吃饭。”
隔了一晚，夜色大不同，餐厅顶上是透明玻璃，她甚至能寻找天空星星。
石一吐槽：“这幺浪漫？”
程郁答：“为了配你。”
“但配你有点浪费。”石一笑，拿起装水的高脚杯碰他，“吃完这餐，以后要靠你吃饭了。”
人情社会的规则，她不屑于遵守，可不代表她拒绝用人利己。
第一道菜未上，放在桌上的手机已响。
程郁起哄：“查岗咯。”
石一白他一眼：“我们现在是室友。”
程郁直白：“睡过一张床那种？”
石一语气夸张：“原来你思想这幺封建？”
程郁没话说了，他拿起餐具安分进食。
餐厅服务与风景对得起所付价钱，石一不贪嘴，她边吃边思考该处骗过多少人。
浪漫氛围比险境更险，人在后者持有生物本能，警惕令人清醒，不至于主动地被吃干抹净。
程郁突然问：“你还写东西吗？”
“什幺？”石一拿起杯子喝水。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程郁一脸真诚。
石一动了动嘴，却不知道如何答他。
如果这是假的，那对方确实有些本事，多年不见，还能准确提起她的喜好，换做石一，即使出于功利目的，也至多做到与他一起吃餐饭。
她直直和他对视，想要从中找到些线索。
“看我干嘛？”程郁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手拨弄着刀叉。
“不能看吗？”石一不移开眼，“是你要约我吃饭的。”
他低声笑：“怕了你了。”
令人怕可比令人爱高水准，大自然中野兽无人敢惹，被驯化的宠物最多人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