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选拔

熟睡中，莉莉感觉一缕微卷的棕色发丝，正痒痒地扫过她的鼻尖和脸颊。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蜷缩在塞蕾娜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柔软的衣料，一只手紧紧抓着塞蕾娜的手腕。

莉莉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猛地松开了手，急急地向后缩了缩，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不敢看塞蕾娜。

塞蕾娜似乎也刚醒不久，长发有些凌乱，她没有介意莉莉的触碰和突然的退缩，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莉莉，该起了。等会上课要迟到了。”

莉莉慌慌张张地点头，手忙脚乱地爬下床。

收拾停当，莉莉磨蹭着走到门口，鼓起勇气看向塞蕾娜，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塞、塞蕾娜……我……晚上……还可以来找你吗？”

问完，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害怕听到拒绝的回答。

塞蕾娜静静地看了她两秒，莞尔一笑。

“当然。”

莉莉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很快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嘴角微微弯起。

“那、那我走了……”   莉莉小声说，她一步三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塞蕾娜的身影。

喜悦过后是对里恩突然出现的害怕，莉莉仍旧担心，差点一头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啊！对不起！”   莉莉惊了一跳，急忙站稳，低着头连声道歉。

“没事。”

莉莉擡头，对上了一双碧蓝的、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是西娅。她朝莉莉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疏离，优雅的侧身离开。

莉莉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像是被针尖轻轻刺破了一个小孔，慢慢地漏掉了。

一整天，莉莉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书页上那些复杂的魔法符号，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西娅身上。

西娅是塞蕾娜新认识的好朋友吗？

塞蕾娜会因此……疏远她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

下午，学院通知，光明神殿将在中央广场举行一场公开的选拔活动，目的是为某项“重要事务”挑选一批预备人员，表现优异者可能获得神殿的推荐或资源倾斜。

消息一出，学院里顿时热闹起来，不少学生都抱着试试看或凑热闹的心态前往。

莉莉并不想去，但维拉老师建议莉莉可以去碰碰运气，她最终还是随着人流，慢吞吞地挪向了中央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高台上站了几位身着神袍的神殿人员。莉莉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缩在人群后面，只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熬到活动结束。

她目光无意中扫过高台中央的里恩，整个人苍白瞬间苍白起来。

里恩粉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却精致漂亮得近乎妖异。他身上穿着神殿标准的白色长袍，宽大的兜帽将他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颜色浅淡的唇。

莉莉一万个不愿意看见他，但周围的人太多，推挤着，裹挟着，她根本无法立刻转身离开，只能被迫跟着人流，机械地往前挪动。

她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恐惧的冷汗不停地渗出。

她好不容易在人群边缘找到了一处稍微空旷点的台阶，赶紧坐了下来，将脸埋在膝盖之间，拼命祈祷选拔快点结束，里恩不要看见她。

但事与愿违。

选拔的过程似乎很快，神殿的神官拿着名单，依次念出被选中的学员编号和名字。当莉莉听到自己那串熟悉的编号时，她猛地擡起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在莉莉惊恐的目光中，希尔的视线，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他微微擡起手，朝着她的方向，示意她跟着他走。

不！

莉莉在心底尖叫。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大部分都好奇或羡慕地看向高台上的希尔和那些被选中的幸运儿，没有人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

“麻烦快一点。”   希尔清冷没有起伏的声音，透过人群隐约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莉莉的耳中，打断了她的拒绝。

路上，莉莉的脑子在疯狂转动，寻找着任何可以溜走的机会。

哪怕被学院处分，被开除也好，她再也不想面对里恩或者希尔了。

思绪太乱，恐惧更甚。莉莉控制不住地用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疼痛传来，才能让她勉强维持一丝清醒，不至于因为过度的害怕而僵在原地。

莉莉被迫和其他人分开，被带到了神殿在学院内的一间用作临时接待或会议的房间。房间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光线柔和。

莉莉看见里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白色的神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锁骨。兜帽已经取下，粉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额前，衬得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愈发苍白妖异。

他的目光，从莉莉进门起，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趣味。

见莉莉僵在门口，他甚至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轻柔，却让莉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吓傻了吗？”   里恩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

“过来呀，莉莉。”

莉莉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她的手颤抖着摸向身后的门把手——拧不动。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

希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侧，刚好挡住了她和房门之间的空隙。他翠绿的长发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淡绿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抖成这样子？”   里恩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莉莉骇然回头，发现里恩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微微俯身，凑近莉莉布满惊恐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得莉莉能清晰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里恩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灿烂，语气越发轻柔：

“是害怕等会被干得下不了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