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月前,回门次日,晨间微凉。
何太太的别墅处于近郊,距繁华地带30分钟路程,同蔡泽祎常住的天寰区隔两小时车程,平日里他鲜少回去。这日不同,连蔡父也携二婚妻子与继弟登门。
继弟二十五岁,名蔡瑞霖,眉眼间带星味——付晗在婚礼上,只一眼便认出他。她所在的公司曾受托,向他寄过产品。
推门时,笑语袭耳,热闹声有掀翻屋顶的嫌疑。各方亲戚挤满别墅,新媳妇过门,得让长辈们“验收”一番,这是规矩。
这日出门前,蔡泽祎随手套了身灰色卫衣,极为随意。明显对这场面有预料,不甚在乎。
付晗则不同——她心里独自同何太太较劲,不愿在其跟前失分寸——特意选了连衣裙配米色大衣,脸上化精致淡妆,唇上朱砂橘色衬肤,白里透粉,气色上佳。
“阿泽,工作室还好吧?”饭桌上,蔡父随口问了句。
他向来这样,见了面就得关心一下,转头便把大儿子忘干净。
“还行。”蔡泽祎答得冷淡,不多说一个字。
“哥,去你那儿拍摄几点到?阿文哥说你项目多,我不用排队吧?”蔡瑞霖插话,语气熟稔。他工作室一直同“影仄”合作,沾点生意关系。
蔡泽祎对他也算客气,能聊几句。
“项目没启动,你去了直接拍,没人跟你抢。”
远房伯娘搭上话匣,语气含几分酸溜溜:“你俩真有出息,一个当明星,一个当老板,阿仪阿桐可省心了。唉,不像我儿子,没本事,只能打工。”阿仪、阿桐是何太太与蔡父的小名,她跟两人都沾亲戚边,平素最爱捧别人踩自己,话里话外扯些羡慕和抱怨。
何太太笑着接话:“哪能这幺说,你家儿子也不错,前阵子不是买了车?”她知道对方想听什幺,顺着话说,体面又不得罪人。
“买了!宝马呢。哎呀,我不懂这些,三个轮四个轮哪个都坐得。我还盼着他早点结婚呢。你这媳妇真好,长得白净。”
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付晗擡头笑了笑,没说话。
“是不错,”何太太这回不顺着她,捂着嘴笑,“跟我逛街挑的衣服,件件都合我心意。年轻人眼光就是好。”她提衣服的事,没提付晗送的那只翡翠镯子——这才是她真正满意的地方。
坐上回家的车。
付晗望窗外,忽然开口:“在你家吃饭,跟演宫斗戏似的,说句话都得过脑子。”这话,她上辈子也说。
蔡泽祎和那时如出一辙,显着的置身事外的凉薄:“多好,边吃边看戏。”
“那是你。”偏头看向他——他在父母面前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有刻意的尖锐,不管不顾。
“不喜欢就少回去。”往右打方向盘,口气漫不经心。
“万一妈又叫我去逛街呢?”她抛出问题。不是不能逛,只是回想记忆中的何太太,难免膈应。
“叫我一起,保准没有第三次。”语气自信。
“好啊,下次带你。”她知道他的本事——何太太再精明厉害,也不敢轻易招惹蔡泽祎。她对他嘛,关心是有,但摸不透他的脾气,疏离也有,所以一般不随便插手他的事。
“对了,昨天姑姑放了箱苹果在后备箱,说是学生从新疆送来的,特别甜。昨天你喝醉了,我又搬不动,待会儿你搬上去。”
“嗯。”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灯光昏暗。抱了箱子大步往电梯走,里面无人,金属壁映出两人影子。
忽然被拉住衣角,看见她仰头在笑:“昨天你喝醉了。”
低头瞥她一眼,“然后?”
“我还没告诉你吧?你主动索吻哦。”故意拖长音调,“你猜,我亲了没?”
昨日他睡醒就断片,后来洗漱完,沾枕又睡,根本记不起事了。
“不想知道。”左脚迈出电梯。
“当然亲了!有照片,你看吗?”
“不看。”
“喂!……”
整一周,蔡泽祎的手机定时弹出私密照——醉颜、睡眼、亲昵、深吻、指探唇间。
第五天,他终于打破沉默,第一次就这类消息回复付晗。
(头像“喜羊羊看书”)——
Z.e:再发就拉黑了。
(头像“懒羊羊睡觉”)——
付一晗:不要嘛老公……你不觉得很有感觉吗?
Z.e:什幺感觉?
付一晗:(*^3^)想艹我的感觉?
她很调皮,让他想起她在家愈渐清凉的穿着,莫名失笑。
Z.e:今晚加班。
付一晗:等你回家❤,爱你哦老公(〜^∇^)〜。
八点推开家门,付晗不知去向。
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暧昧不明。
走进卧室,熏香气若有似无,光线也暗,但又恰到好处。他找东西,要擡手开灯,一只白嫩玉手按在他手背,紧接着,相机被塞进掌心。
“老公,”声音中带一丝撒娇小调,“来,帮我拍几张照。”
他这才看清,她裹着严实的绸缎睡袍,腰间系紧蝴蝶结。很端正朴实,怎幺看也不像要拍照的样子。
“大晚上拍什幺照?”
“私房照呀。”
“我从不拍这种东西!”
“哎呀!”抱住他的腰腹,整个人都贴上来,“不要嘛,我就想拍。你之前不是拍过嘛?”
她说得暧昧,语调轻佻。
实际上——付晗前两天坐落地窗前赏景,新相机刚到,蔡泽祎随手试了试镜头,她恰好入镜——只穿露背裙,衣料在腰侧收紧,腰窝下面,用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绳系着,绳结小巧,垂在尾椎骨上方,随她动作轻晃。
当时她察觉后,借此打趣,说是在拍私房照。
八点半。水流温热,冲刷紧实的身体,水珠滚落,滑到肌理分明的腹肌,跳跃,又消失于丛林。
似有所感——倏然睁眼,撞进付晗含笑的眼睛里。她斜倚洗手池边,目光灼灼、肆无忌惮,打量他的裸体。
“砰——”
淋浴隔离门被猛地带上。
蔡泽祎迅速侧身遮挡:“出去!”
“可是老公,玻璃是透明的呀。”她语气无辜。
抿了抿唇,立刻背过身。耳根微红,脊背修长,水流顺着滑落。
“哇哦老公,你的腿好长啊!”赞叹是毫不吝啬,视线更是反复流连,毫不避讳。
“付晗。”蔡泽祎闭眼深吸一口气,撑在湿滑墙面,指节用力,“我说,出去……”
“可是,人家想拍……”拖长调子,意有所指。
“知道了,拍!你先出去!”
那是窘迫,也有恼羞成怒,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出去。”她慢吞吞挪向门口,临出去,又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道,“不过老公,你的腿,是真的很长——很长哎!大小粗细超棒!”
这个女人!
近九点,浴室门被“刷”地拉开。睡衣下摆还沾着水,蔡泽祎走出来。
付晗抱着相机等在门边。他没说话,只往下瞥了她一眼。
抓着相机的手往前伸,他没接。手腕被他一把攥住——动作极快,没给反应时间。
随即来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夜色。窗内,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让她站直,只轻轻压她肩膀。
“侧着跪下。”眼神沉沉扫过她。
付晗便顺从地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跪下,侧过身,勾紧腰带,慢条斯理地拉扯,“别生气啦老公,人家有礼物要给你嘛。”
指尖扫过墙面开关,几盏射灯亮起,调整角度,其中一道光束落在她身上勾勒轮廓。听闻这话,蔡泽祎不语。
“真的!”冲他眨眼、笃定。
“咔嚓——”快门声清脆响起。
透过镜头看她,他语调讽刺:“你能有什幺好礼物?”
带子应声而落——丝绸面料顺着滑至腰际,露出精致锁骨、圆润肩头。
她微微侧身,让灯光在身上流转。转过头,狡黠而期待地看着他,献宝般展开双臂:“我就是礼物呀!全世界独一无二,只属于你。”
镜头跟着她的动作移动,微微眯眼,锁住她被蕾丝缠绕的身体,指腹在快门摩挲——
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