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香氛系统慢慢启动。
Pelatrice柠檬油的标志性气息最先流出气阀,清淡明朗,缓和突然僵硬的气氛。
廖弋回过头,手肘搭在椅背上。
三个字在嘴中细细嚼过一遍,脸上挂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男朋友?”
“是吧。”被反问一句,朋友忽地也拿不准了,凑过去向李洄音求证:“之前学长跟你表白,你同意了吗?”
其实她还没给出准确答复。
关于恋爱,李洄音总也想不通。成为男女朋友的意义什幺?如果只是一起吃饭、逛街、睡觉,在路边接吻,在手机里吵架——那幺,她一概不需要。
然而,然而。
桌上的烛火倏地一抽,似乎被手掐了一下。到嘴边的拒绝,跟烛烟一并散去,李洄音盯着暗下去的玻璃灯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说可以考虑。
车内的香氛还在静默地喷洒。
尾调是雪松与苔藓,闻的人心冷、湿潮,像踩在海水浸过的沙地上。
她说:“同意了。”
“看吧,我早就说了。”朋友得意洋洋,“只有席豫最配你!”
驾驶座溢出一声轻哂。
长相轻佻多情的人,讲什幺话都似撩拨,仿佛一句随口调笑。
他说,“好可惜啊。”
李洄音没理会。
反倒是朋友八卦:“可惜什幺,你肯定不缺女朋友。”
“没,”廖弋轻描淡写,“人家看不上我。”
“真的假的……”
他踩下油门,“嫌我是华裔。”
李洄音塞上耳机。
“她是留学生?”
朋友没再说什幺。
有别于ABC、BBC,嫁给意大利华裔的人生尽头百分之八十是成为家庭主妇,经营家族传下来的咖啡店、烟草店。而正值大学生涯的年轻留学生,身上全是要一搅异国风云的干劲,未来规划充满雄心壮志,奖学金、保研申博、海外大厂实习……如果出国读书的结果是成为一个售货员——搞笑,那她们拿着学费待在国内不是更爽?
车内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两个社交圈泾渭分明,他们没再交谈。
*
抵达住址时,晚霞如荼。似一滴粉紫水彩,在天际慢慢洇开。
长途跋涉,让她们没太多力气检查行李。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朋友才发现,“你包上的挂件去哪了?”
李洄音伸手向后摸个空。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钩针织的小熊猫,很有纪念意义。即使平时并不爱护,可是丢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记得上车前还在。”她蹙紧眉,“是不是掉后备箱里了?”
“我帮你问问。”
几乎是立时收到回复。对面传来图片,的确是落在了后备箱里。然而,挂件连同锁扣一起,完完整整,不像意外脱落,反倒像被有意解开。
李洄音心里翻了个白眼,对此无聊伎俩嗤之以鼻。
烦人。
“我拉了一个群,你们约时间。”
没等她来得及讲什幺,朋友已经提前将他们添加进了同一个群组。
备注单独一个数字1的联系人,挂在群聊界面的最上面。
“咦。”
没有陌生人提示,朋友也扭头看她。
“你们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