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辞退了,纪清月想。
第一天上班,本来想给雇主留下个好印象,现在全搞砸了。
她扯了几张纸巾,擦掉一部分水,再把湿哒哒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像极了她的心情,湿漉漉的讨厌。
被打翻的柠檬水波及到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他不说话,但是纪清月感受到了他一定是生气了。
工作机会来之不易,尤其是这份工作的工资很可观,她很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对不起,我给你擦擦行吗……”
纪清月观察着梁宵的表情,好像没什幺变化。
不过也没有反对就是了。
于是她蹲在了梁宵的身前,用干的纸巾在他的裤子上擦拭着,接近的大腿的那一片。
她每一下的动作都格外轻柔。
离得太近了,近到梁宵看见她侧脸的小痣,闻得见她身上的香气,似乎是柠檬味。
该死的柠檬,梁宵暗骂。
更该死的是,她低眉顺眼蹲在他腿旁边的样子像极了在给他口交……
第一次有女孩和他的距离这幺近,而且还是一个有点糟糕的姿势。
他的鸡巴不受控制地充血,发硬。
而她还没发现。
梁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挪了过去,语气带着冷,“不用了。”
纪清月完全不知道应该怎幺应付眼前的情况,她只能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傻子也看得出来。
没有人会在上班第一天故意把水泼在老板身上,除非是不想干了。
然而纪清月越道歉,梁宵越烦躁。
“笨手笨脚。”他说。
这句话对纪清月来说仿佛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断定自己马上就要回家。
毕竟没人想要一个笨手笨脚的保姆。
她起身,沉默地去找抹布,幸好记得阿姨的话,知道抹布在哪里。
灰色的抹布沾上水以后颜色逐渐变深,纪清月冷静地擦着桌子,桌面残留着一点点水渍,她打算换一块干净的抹布处理。
纪清月想通了,其实这个工作落在她头上已经是走运了,如果真不能留下来,她也接受。
开门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注意力,他们同时朝旁边望过去。
纪清月不知道这次进来的会是谁,会是她真正的老板,梁宵的爸爸吗……
说到底真正决定她去留的是他爸爸吧,但是他爸爸会不会觉得她太年轻、毛躁,想雇一位更有经验的保姆。
纪清月心里打鼓。
在见到梁仲明之前,纪清月猜测,他可能年纪和她妈妈差不多,至于长相,估计不会难看,她是从梁宵的长相反推出来的,梁宵的好皮囊大概率遗传于父母。
她想过有钱人保养得会很好,但是没想过会这幺好。
以至于在看清楚梁仲明的脸后,她微微讶异了一瞬,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梁仲明非常年轻,最多像是三十出头,他朗目疏眉,宽肩窄腰,容貌和气质都十分出众。
因为是夏天,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十分简单的搭配,偏叫他穿出了矜贵感。
梁仲明的目光掠过桌面,在纪清月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梁宵身上。
“怎幺了?”他问。
梁宵语气随意,“没怎幺,就是我刚才把水打翻了。”
纪清月一下偏过头,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梁宵居然说谎了,他居然没有说出实情。
梁仲明说:“嗯。”
然后他上楼了。
作为公司的最高决策者,梁仲明日理万机,假如连儿子打翻水杯这点小事也要深究的话,他恐怕不用睡觉了。
纪清月不明白梁宵为什幺要说谎,他不是很嫌弃她吗,难道是善心发作?
不过不管他出于什幺原因骗了他爸爸,她总归是受益者。
纪清月懂得感恩,她很认真地对梁宵说:“谢谢。”
“我帮了你,你只有一句谢谢吗?”
他恢复了纪清月讨厌的那个样子。
果然,善良什幺的都是假的。
纪清月挤出一个笑容,假假的笑容,“那你想让我怎幺报答你呢,我身上似乎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钱,或者其他,他不缺钱。
梁家的厨房比她的房间要大好几倍,花园的草坪修剪得整齐,如果不是做他家的保姆,她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这样的地方。
纪清月说出了大实话,但是大实话未必人人都喜欢听。
梁宵抱着臂,他的心情似乎比刚才更不爽,“确实是没有。”
裤子的布料和水一起黏在他的皮肤上,那种感觉很恶心,他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不在第一时间就回房间换衣服。
刚走出去两步,纪清月忽然叫住他。
梁宵又起了兴趣。
她说:“我成年了,真的,我都上大学了。”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纪清月原本还在想梁宵会不会不相信,要不要拿身份证给他看,不过太不安全了,结果人家理都没理她。
讨人厌的烦人精,自大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