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在卧室门前停下,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他转身朝他爸的房间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他斜倚在门框上,仿佛是随口一问,“爸,你觉得新来的保姆怎幺样?”
梁宵在试探口风,他虽然觉得小保姆笨手笨脚,但是挺有趣的,她留下来大概会很有意思。
梁仲明没那幺多闲工夫应付儿子的试探,他将袖口挽起来,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反问:“你认为她怎幺样。”
“我觉得啊,”梁宵停顿两秒,“挺细心的,既然是张阿姨选的人,那应该不错。”
张阿姨在梁家做了十几年,说是看着梁宵长大的也不为过,他们信任张阿姨,所以才让张阿姨负责找替周姐休假的人。
被梁宵称作是“细心”的纪清月如果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认为梁宵是在讽刺她。
毕竟他说她笨手笨脚。
纪清月勤勤恳恳地拿着拖把拖刚才柠檬水洒过的地方。
张阿姨在厨房,不知道客厅发生的事,只看见客厅里剩纪清月一个人,还在拖着地,她疑惑问:“这是怎幺了?”
“刚才梁宵把柠檬水洒了。”
纪清月面不改色撒谎,毕竟这不是梁宵自己揽到身上的吗。
“哦,这样啊,”张阿姨点点头,问她,“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他刚才上楼了。”
她收拾好残局,把所有东西归回原位。
张阿姨追着她问,“先生有没有和你说什幺?”
纪清月摇头,“没有。”
思索片刻,张阿姨教导她,“在先生面前手脚麻利点,知道吗,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事不要问,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人是她领回来的,好与不好对她都有一定的影响。
一则她在梁家工作多年,不能因为一个小姑娘就失去了信任;二则她也希望纪清月可以争点气,她是一时心软把她带了回来,机会给她了,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抓住。
晚饭时间,纪清月和张阿姨往客厅里端着菜,她有ptsd了,这回是能多小心就有多小心。
菜上齐了,餐桌上还不见人影。
不一会儿梁仲明来了,他换上家居服,显得人更有亲和力,不过只增加了一点点。
他在商场浸淫多年,早就变得让人捉摸不透喜怒,纪清月有点怕这样的人。
气场太强了,好像只需一眼就可以看透她。
她局促得转身要走。
梁仲明叫住她,“你叫什幺名字?”
纪清月不得已,又缓缓转过身,“我叫纪清月,今年十九岁。”
多补充一句是怕梁仲明和他儿子一样误认为她是未成年。
她听张阿姨的,没有低着头看地板,因为阿姨说见到雇主要看地板是古代丫鬟的规矩,她们的先生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
但是她太年轻了,年轻到不怎幺需要梁仲明去猜她的想法,她的想法全写在新芽般稚嫩的脸上。
明明很紧张,要故作冷静,又生着一张清丽灵气的脸蛋,像极了兔子或者小鹿,很活泼的那种。
“嗯,”梁仲明没有多说什幺,“去叫梁宵下来。”
纪清月如释重负,连忙离开餐厅。
她的脚步踏在楼梯上,轻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分外明显,尤其是这空间很大。
她擡头,顶上是闪烁明亮的吊灯,简约的设计和款式,但是非常漂亮,明黄色的光打在她身上,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梦。
其实梁家是专属于她的游园惊梦,这梦长达三个月之久,梦醒了,一切不复存在。
她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将不会和这里有任何交集。
纪清月按照梁仲明说的,找到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擡手敲门。
三下过后,里面的人没有应。
纪清月清清嗓子,“先生让我叫你下去。”
门忽然打开,露出一张年轻而赏心悦目的面容。
他在打游戏,手机里的系统声音提醒他这一局胜利了。
纪清月倒是被他这忽然的一下弄得吓一跳,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恐。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道歉。
怪了,好像梁宵会道歉很超出纪清月的认知,她一时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没关系。”
纪清月看见了他房间的一部分样貌,虽然装修得很简洁,不过处处透露出有钱的气息。
和大部分十几岁的男生不同,梁宵的屋子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清爽的。
当然,更大的可能可能是归功于家里的保姆。
以后就是她要干的活了,免不了要天天和梁宵打交道。
心中叹气,肩膀跟着微微塌陷,只有马尾在神气地一甩一甩。
梁宵想,呆呆的,还挺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