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切皆好,他事事皆错

N朵莲
N朵莲
已完结 baiyuyuan

听闻父王得半册残卷佛经,白元兴奋得忍住嗜睡的脑心,急急忙忙从宫殿赶去主庙。

她嫌所戴臂钏宝冠碍事,尽惜扔在路途,惹得侍女到处捡取收拾。

那天,禅怛罗与白元拥簇共读伏藏经书。

从未知晓的三重中阴之景大门徐徐打开,喜怒三身上师自度显现,持摩羯八面金刚橛硬生生敲破两人头骨,骇人听闻,闻所未闻。

“中阴险道求救度”

禅怛罗看见妹妹白皙的肌肤染上樱红,阳光下透过斜襟一点红乳落尽眼帘,他悄然红了脸颊。

白元见兄长正襟危坐,少年的肌肤燥热青春,又带有御香的庄重,浅浅的毛发轻刺她的骨肉。

“领我安置圆觉土”

两人目光屡屡触碰,彼此相顾失色,贝叶经刻下眼神情窦初开的爱欲。

残缺的最后仅有八字“轮回不尽,此法不绝。”

禅怛罗低下头轻轻吻住白元的嘴唇,他的激情海啸淹没理智的舟塔,至此那一天,他们没有再读下去。

包裹这本书的贝拿勒斯丝绸千年不腐,上面赫然写有“度亡经”三字。

白元突然不知是思考梦终人莲花生,还是思恋禅怛罗。

那烂陀近黄昏暮霭。

劳累一天的僧侣们将尽惜平分饱受香火的八瑞物,窃取浮生片刻闲,稍作熏香食饮甜。

小僧抱着满满一捧木瓜想献予邬波遮耶寂护正法藏,却怎幺也找不到人影,只好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僧舍前等待。

长日颓然,剩余阳糜烂。

主塔传来阵阵最后的钟铃法音,诵经声密续飘来,小僧不愿错过浴佛节辩经,便急急忙忙用红布细裹木瓜挂于禅怛罗门前,匆忙下山去。

那烂陀深处,着黄衣锦布正法藏服装的禅怛罗矗立在摩羯鱼青岩石雕旁,见缘泉水包容落败的花瓣,目光所及之处大百合林残枝横生,黑桠蔽日。

百合像妹妹随手扔落的白绢,凋零泄满地,又宛如茫茫片大雪,薄雪皑皑。

禅怛罗不禁嗤笑起来,自己何德何能现雪开。

花蕊散发出紫色的幽香,他捡起已然被蚂蚁青虫啃噬大半的残瓣,不自觉地摩梭起来,洁白柔软像妹妹的掌心,那软润的皮肉包裹坚硬的白骨。

五年前白元牵起他的手,寻觅在浓郁的花丛中,他们不停地跑,不停的跑了很久,整座山大的吓人,一直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年幼的两人并不理解无尽二字的含义,只觉无底惧怕,拼命地想要逃离,却不知贪恋“没有”的背后蕴含了多少个永远。

百合花张着雪盆大口恐吓兄妹俩,俶诡幻怪的邪灵从花瓣伸出一只又一只眼睛,吊诡贪婪地痴笑着两人。

白元一直牵着他的手,即使她掌心的冷汗黏稠成冰,也从未松手。

最后,两人彻底被困百合迷宫,恐惧将年幼的禅怛罗层层包裹起来,百合探头不语,只待花蕊流下馋液,分食乡宴鹿鸣。

那些花束光秃秃的,一样粗细,又都缀满花瓣,像镇压着无数幽魂的胜利幢,像一只插入天空的巨大的鱼叉。

此刻,他像一只掉进这恐怖罗网里又被这巨大花束叉住的一条鱼,左冲右撞的挣扎无济改变他们的命运,除非奇迹出现,禅怛罗总觉得这预示着什幺,说不清自己这一生是不总在等待这样或那样的奇迹?

白元松开他颤抖的手,踮起脚尖,直接拔掉了诡异的百合花瓣,一片一片撕碎丢弃在地,像切落鬼怪者唏嘘的头颅。

她拔下一圈又一圈困住他们的百合,在路的尽头寺庙灯影忽隐忽现。

他听见妹妹说:“它们这次将在吠舍佉月满月日,燃烧最后的生命。你是如此,我亦同。”

五年后重逢,清辨怜惜禅怛罗的天赋,劝阻他不可将所有初精留于血穴,男子折寿心脉破损,再行金刚瑜伽戛戛其难。

他说:“我意已决,阿阇黎不必再劝。”

于是他舍弃初精法源,六骸魂灵统统献给妹妹,连同精液与无言的泪水一起射进妹妹体内。

那个清晨,白元带着满身吻痕拦住他,朝露浸染她的鬓角,她似乎已经等待许久,看见禅怛罗笑了:“我要离开了,或许兄长你不想与我多言。”

“禅怛罗。”她的声音很小,像耳语。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抓皱一角崭新的黄衣锦布。

她又笑了,嘴角还带有性爱过后的红润,苦涩地看上去有些可怜。

“哥哥。”这无疑是异常亲昵的称呼。

她的嘴唇离他很近,白元一脸平静。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阅读的日子吗?”

禅怛罗记得当时自己咽了咽唾液,也笑了。

“禅怛罗,我真要走了,也许将来你还需要我指引方向或者奇迹之类的,你再寻觅也不会发现我的身影了。你应该听听自我的声音,你的执着欲望在发出怎样的哀求,于是你就能发觉我在你的心中。所以哥哥,闭上眼睛吧。”

白元的手带有百合的雾气,抓住他的衣襟,他顺从的闭上眼睛,不似往日那般决绝与无情。他感受到轻轻的一吻落在唇上,像一片薄荷清香的雪花落在睫毛,从未离开。

于是太阳光照在禅怛罗脸上。

他再睁眼,只有寺庙幽香的莲花香袭来。

禅怛罗回到僧舍已是铜漏三刻,他取下红囊,甜香的木瓜像一扁舟,道尽青黄的斑驳,天边飞来黑色的羽翼,乌鸦在枝桠鸣叫。

木瓜像脆弱娇嫩的心脏,禅怛罗捏在手中,他并不打算吃下这瓜果。

他言心经,色即是白,空色即元,缘法空相,菩提萨陲,依般若波罗蜜白元,心无缘爱,故说无上无等大明大悲咒,白缘皆乐,白圆皆喜,白元菩提阿赖耶识如来心。

她一切皆好,他事事皆错。

阎摩彻底顺着中阴黄泉母液遁去,混沌的蓝色迷雾中,只剩蓝蛇金刚以本尊蛇塑吸附在白元的颈间,蛇舌细数她微张的贝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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