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闻穿着浴袍走出来时，林安筱的卧室已经换了一张地毯。
沙发还是跳脱的红色，穿着黑色皮衣的林安筱慵懒地坐在上面，转头看见倪闻，向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倪闻很不自在，擡不起脸来，飘逸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只有挺翘的鼻尖露在林安筱的视线内。倪闻拢了拢浴袍下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在旁边，看也不看林安筱，说道：“林小姐，我想我该回去了，我的衣服……”
“倪闻，我现在还不能放你回去。”林安筱打断她。
倪闻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是的，所以我重新拟定了条约。”
林安筱坐直身子，从身后掏出平板，递到倪闻面前。
“我想过了，与其让别人包养你，不如让我包养你，我会给你提供工作机会和薪酬。而且相比其他alpha和beta，我是omega，对你来说也是比较好的选择。”
紧抿的唇丧失血色，倪闻下巴轻抖，声音也跟着发颤：“林小姐，没有这个必要，我会配合你治疗直到你痊愈。”
林安筱微微一笑，对她的拒绝不甚在意。
“昨天我们已经试过了，效果微乎其微，”林安筱摇摇脑袋，温声细语，“我想我之后会跨越之前的界限，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倪闻，这个条约既是对你的保障，也是对我的约束。”
僵坐的倪闻转过脸，看向微笑的林安筱，唇瓣嗫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拒绝。”
第二次被拒绝。林安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缓缓放下嘴角，变脸般切换出冷漠严肃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冷冰冰。
“倪闻，我不想用强，我不想变成像你之前那样。”
倪闻眼神闪烁了一下，快速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抱歉，林小姐，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但我不想……唔额！”
一只手突兀地掐住她的脖颈，扼住她的咽喉，将她接下来的话堵在口中。倪闻被迫仰起头，看向了突然露出凶恶一面的林安筱。
也许用“凶恶”这个词不太准确，被掐着脖子感受窒息的是倪闻，但露出一脸要哭的表情的却是林安筱。
“倪闻……”
林安筱跨坐在倪闻一条腿上，因手掌相对过小，不得不用两只手一齐掐住了倪闻的脖颈。手上用力，指骨紧锁，渐渐收紧，皮肉也随之凹陷出指节的痕迹。
咽喉扼紧，氧气渐少，呼吸变得十分困难，倪闻憋红了脸，伸手去掰林安筱的手指。她才刚握住林安筱的手腕，滚烫的泪珠便打湿了她的指节，她缩了缩手指，眼睛看向突然哭泣的林安筱。
“倪闻，你在我心上蒙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相对的，我也要成为你的心理阴影才公平。”
无需倪闻的抵抗，林安筱主动松开手，抚摸过她发颤的脖颈，温柔似情人的呢喃。
“倪闻，我们注定要相互折磨，呵。”
擡手抹掉眼泪，林安筱从倪闻身上利落起身，恢复正常情绪，再次将平板递给她。
“签上你的名字，倪闻，这是你唯一可以获得救赎的办法。”
“咳咳！”
倪闻呛了两声，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涌进的氧气。她顺着林安筱的手臂看到平板上拟定的条条框框，急促的呼吸逐渐放缓。
这不公平。
倪闻摸了摸发疼的喉咙，继而滑落手掌摸到了冷冰冰的alpha抑制环。
原来，她本来就没有选择。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成，还来不及细看条约的倪闻被一把夺走手中的笔，林安筱合上平板，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就很好，倪闻，希望你保持你的契约精神。”
倪闻感到疲惫，这感觉像是为了穿过隧道，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却看不到终点在哪里。
她的声音喑哑，像只乌鸦。
“我想休息一下，林小姐。”
林安筱的目光在倪闻露出倦容疲态的脸上扫过，她将她重新审视了一番。倪闻与之前判若两人，仿佛是刚发现她的困倦一样，林安筱看到她脖子上的抑制环，看到她开始泛红的掐痕，看到她缩着肩膀攥紧了沙发垫的手指，以及手腕上被镣铐蹭出的一圈红痕。
林安筱的呼吸错了一拍，窥见alpha的狼狈和可怜是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
她回想起早上揭开倪闻的嘴套口枷，看到她仰面流泪的模样。哭得脏兮兮的，像个情绪失控的孩子。
当时她还没有什幺感觉，只是心里产生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感。现在再回想，她摩挲了下手指，忽而觉得有些手痒。
既然看到倪闻哭了，就应该让倪闻哭得更惨才对。倪闻哭得狼狈，狼狈也漂亮。她应该用指腹揉散倪闻脸上的痣，不仅在她的脖子上，在她的脸上也要留下指痕。
倪闻还在等她的回答，疲倦的容色让她素净的脸略显苍白。
这都是倪闻的错，她意外毁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才让她生出她从未有过的施虐欲。
林安筱轻擡下巴，攥了攥手指。
不急，还有时间，慢慢来。
“客房在旁边，”林安筱指了指方向，“有什幺需要你可以喊楼下的阿姨，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林安筱看着她缓慢起身，补充道：“对了，桌上的蛋糕记得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