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话一说出口,井桃就后悔了,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而且白天游序也像是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井桃的鸵鸟性格就占了上风,准备自欺欺人地当做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第二天也就换座了嘛,两个人估计再没什幺交集。
想到这里,她又安心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晚自习结束后的教室逐渐空旷,唯有头顶的吊扇依旧吱呀转动,搅动着徐徐变暗的天色。
“不是要做我主人吗?过来。”
游序的指节不紧不慢地在桌沿轻敲的时候,过去一天的事情宛若走马灯一般在井桃脑海里转了一圈。
井桃头皮发麻,她慢腾腾地挪过去,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才几个小时,不会忘了自己说的话吧?”游序微微俯身,气息扫过她的发梢。
他的眼神看起来甚至算得上温柔,井桃却被盯得后脑勺阵阵发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一方死寂。
“游序?还没走啊?”
进来的是他的前桌唐佳佳。唐佳佳在班里人缘不错,性格活泼,此刻正有些好奇且探究地打量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你们……在干嘛呢?”
她自恃平时能和游序说上几句话,此刻不着痕迹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对了,明天就要换座了,好多人都打听你想选谁当同桌呢,你有人选了吗?”
游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只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
他那一脸平静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任何倾向,更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名字。
这种滴水不漏的态度让唐佳佳有些泄气,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开。
趁着唐佳佳纠结的空档,井桃屏住呼吸,正打算趁乱拎起背包悄悄溜之大吉。谁知她的指尖刚碰到背包带,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便稳稳地按在了上面。
游序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顺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背包,自然而然地将其挂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唐佳佳惊愕的注视下,游序转过身,对那个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井桃淡声开口:
“走吧。”
井桃整个人僵在原地,感受到唐佳佳那道几乎要把她后背烧穿的惊愕视线,她只能僵硬地扯开嘴角,对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没用的唐佳佳!平时不是很能讲吗?
然而唐佳佳神情恍惚,完全没察觉井桃的视线,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安静。
井桃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游序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声控灯还没亮起,窗外最后一抹残阳正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吞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燥的潮气,远处隐约有沉闷的雷声滚过,像是要把这粘稠的黄昏撕开一道口子,落下一场憋了许久的暴雨。
井桃跟在游序身后,视线掠过他那宽阔平直的脊背,在那股清淡的冷杉味里,脚步显得有些深一脚浅一脚。
这种某种事态即将失衡的预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次意外。
那天是数学课,游序被老师叫上去讲题目。他站在黑板前,指尖捏着粉笔,逻辑缜密地拆解着一道非线性递归数列的压轴题,时间被他拿捏得极其精准,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时,下课铃刚好砸响。
游序走回座位,井桃当时正撑着下巴神游,见他回来,便心不在焉地起身准备给他让出过道。
谁知变故突生。
前桌的唐佳佳正跟同桌疯闹,推搡间动作过大,整张课桌被猛地向后撞了一截。井桃本就起身到一半,重心不稳,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前一栽,最隐秘娇嫩的阴蒂尖,竟毫无防备地狠狠磕在了那坚硬的课桌边角。
“唔——”
那一记钝痛像是一道极细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脊髓。
井桃腿根一软,眼看就要摔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双臂。
“抱歉,没事吧?”游序的声音近在咫尺。
唐佳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回头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井桃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
“需要去医务室吗?”游序垂眸看着她,眉头微蹙,扶在她手臂上的指尖透着微微的凉意。
井桃当时尴尬得恨不得原地自焚,那种撞击带来的痛楚正迅速转化为一种黏糊且羞耻的酥麻,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哪敢去医务室,只能像拨浪鼓一样疯狂地摇头:“不用……我缓一下就好。”
她此时脸色绯红得近乎滴血,呼吸急促,双腿发软地扶着桌角,身体因为那种过界的刺激而止不住地轻微打颤。
游序并没有立刻松手,他那双浓黑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那道淡淡的目光下,井桃只觉得裙摆下的那处正无可救药地变得泥泞不堪。
“可你的脸很红。”游序慢慢地开口,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轻颤的眼睫,目光在她被汗湿的鬓角停留了一瞬,一种好学生特有的关切,“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他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不知为何,井桃却像是第六感预警到不知名危险的小动物,有点慌乱地避开他视线,“你、你还要不要进去了?”
听到这话,一直屏息凝神的唐佳佳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游序那副清俊的侧脸,以及他那双礼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搀扶姿态,转而又觉得游序果然又体贴又温柔,恐怕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这幺模范的优等生了。
而由于那天心绪不宁,直到深夜,井桃在浴室清洗的时候才发现了异样。
热气氤氲,她踮着脚去够置物架里的浴筐。当她收回手臂时,动作忽然僵住了。
“咦?”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靠近左手腕的位置。
白皙如冷瓷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圈淤痕。
那淤痕并不重,只是被热水冲洗过后,在细白的肤色衬托下,那一圈指痕形状的淡青色才显得尤为刺眼。
谁掐的?
井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下午游序托住她手臂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手上的力道……有这幺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