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深夜,Cloud Nine。
黎绘炘照例在 DJ 台上掌控着全场的呼吸,节奏与灯光在他指尖疯狂交织。
张尹在结束手头的公事后,于深夜抵达,他穿着一身低调却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坐在吧台最显眼、能将黎绘炘的身影尽收眼底的位置。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指尖轻晃着杯身,眼神始终锁定在那个发光的男人身上,而在暗处,几名悍威的保镳正警惕地监视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直到此刻,张尹才真正见识到黎绘炘的人气,那些试图上前搭讪的人潮男女皆有,几乎快要排到大门口,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围绕着他的爱人,张尹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然而,就在这时,台上的黎绘炘像是心有灵犀般转过头,对着他顽皮地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张尹心底的阴霾尽散,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打烊前夕,黎绘炘带着张尹走进员工休息室,热情地为双方引见:「张尹,这是我最好的哥们,这家店的老板——罗全乐。」
张尹收起方才在场外的冷冽,优雅地向罗全乐伸出手,动作礼貌而到位:「你好,我是张尹,这是我的名片。」
罗全乐接过名片,目光在「兴灿游戏」的擡头上停留了半秒,随即露出老江湖的灿烂笑容:「幸会、幸会!感谢你这阵子对绘炘的『照顾』,这家伙有时候神经大条、爱闯祸,麻烦你多包涵了。」
黎绘炘听出老友话里的调侃,不客气地用手肘狠狠顶了罗全乐胸口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罗全乐闷哼一声,揉着胸口回瞪了一眼,气氛却显得格外热络。
张尹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语气谦逊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占有欲:「不会,反倒是我,受他照顾的地方更多,对了,你们这间店……最近还有扩大经营或引进投资人的打算吗?」
罗全乐与黎绘炘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讶,罗全乐随即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当然!像张总这样的金主,我们可是求之不得,详细内容我们改天务必约个时间深谈。」
趁着黎绘炘转身拿东西的空档,罗全乐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男人等级很高啊,你眼光真毒。」
黎绘炘笑着挣开罗全乐的手,迳自走向张尹,自然而然地扣住对方的手指,得意地挑了挑眉:「那不是废话吗?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三人短暂闲聊后,黎绘炘与张尹在保镳的簇拥下由后门离去。
幽暗的巷弄一角聚着一群男女,叫嚣声与推搡声此起彼伏,在这类场所本是司空见惯,两人正打算视若无睹地快步离开,一道刺耳的呼唤却硬生生撕裂了夜色:「黎绘炘!」
黎绘炘脚步一顿,转头便看见了那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脸,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胃部那股熟悉的翻涌感再次袭来,张尹眉头紧锁,侧身挡在黎绘炘身前,保镳则如铁塔般横亘在两人与人群之间,黎绘炘的语气冰冷:「有什么事?」
李海围歪着头,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阴暗气息走上前,语气轻佻得令人作呕:「怎么,现在连跟老朋友打个招呼都不行了?绘炘啊,这个男人……真的能满足你吗?」
他恶意地上下打量着张尹,随即对着那群狐群狗党爆发出低劣的笑声:「我可想死你了,欸,其实我不介意大家一起玩啊,他的身体……试过就知道有多销魂。」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毒液般喷溅而来,黎绘炘深知与这种疯子多说半句都是自取其辱,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死死陷进掌心,轻声对张尹说:「等我一下。」
张尹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李海围身后那群衣着华贵、眼神混浊的富二代,黎绘炘上前一步,直视着李海围那双疯狂的眼:「李先生,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如果你是来消费的,我们开门迎客;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我现在就报警。」
「李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客气地叫我,挺新鲜的。」李海围止住了笑,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语气森然:「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可惜啊,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你偏要往死路走,下次再见到我,记得使劲逃,我绝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脱身,我们走!」
看着那群人嘻笑怒骂地离去,黎绘炘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垮了下来,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竟无法迈开半步。
张尹温热的大掌复上他的背,沉稳的力量顺着脊椎缓缓传递,试图抚平他的惊骇:「别怕,有我在,我们先回家。」
黎绘炘脱力地点了点头,张尹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他微凉的手心,牵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条充满污秽气息的暗巷。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时分,整座城市沉浸在湿冷的睡意中,屋内微弱的灯光与温暖的空气,让黎绘炘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动,看着彼此眼底的疲惫,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冲突,因为有些恐惧不需要反复咀嚼,有些愤怒则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
张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洗漱,在这个深夜,比起焦虑的探讨,他们更需要一场睡眠来修补耗损的体力。
「先睡吧。」张尹在黑暗中低声说道。
「好,明天再说。」
【回忆】
「这是什么?」黎绘炘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惊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李海围随即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那是他惯用的伪装,他蹲在黎绘炘面前,亲暱地牵起他的手,仰着头哀求道:「你不是说过爱我吗?我只是想留下我们之间的回忆……难道,你之前的承诺都是骗我的?」
黎绘炘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所以……你竟然趁我睡着,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偷拍我的裸照?」
眼见东窗事发,李海围收起那副无辜的假面,语气瞬间恢复得稀松平常,甚至带着一丝傲慢:「怎么?男人拍几张照又不会少块肉,别这么婆婆妈妈,等你以后老了,说不定还会感谢我替你留住最青春的模样。」
黎绘炘感到一阵恶寒,他猛地起身,胡乱抓起散落的衣服套上,随即冲上前想抢夺李海围手中的手机,厉声喝道:「给我!立刻删掉!」
这份反抗彻底点燃了李海围心中的暴戾,他毫无预警地挥动手臂,「啪」一声,一记清脆且沉重的巴掌狠狠抽在黎绘炘脸上。
黎绘炘从未受过这样的暴力对待,他瘫坐在地,手掌覆盖在发烫微肿的脸颊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李海围趁他发楞之际,像头野兽般扑了上去,一把扯烂他刚穿好的衬衫,他沉重的身躯死死压制住黎绘炘,限制了他的所有行动,紧接着又是反手一记耳光,李海围凑近他的耳边,语气危险:「能跟着我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把这些『好东西』分享给其他人看……绘炘啊,我真的很喜欢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黎绘炘拼尽余力挣扎,李海围却突然面目狰狞,双手猛地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我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你了,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为什么非要逼我生气!」
肺部的氧气被瞬间切断,黎绘炘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他艰难地从喉咙挤出破碎的字句:「咳……放手……照片……删掉……」
感受到黎绘炘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李海围这才惊觉用力过猛,慌忙松开双手,他看着黎绘炘瘫软的身躯,眼神闪过一抹惊慌,却又立刻转化为自私的辩解:「绘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黎绘炘瘫在床上剧烈咳嗽,大脑因为缺氧而天旋地转,李海围后来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没了印象。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那些照片成了勒在他颈间看不见的绞绳。
李海围不再是恋人,而是如影随形的梦魇,让他从此过着战战兢兢、再无宁日的黑暗生活。
「你不是想出道当歌手吗?我能帮你的,放心。」
李海围那曾经让黎绘炘心动的温柔笑容,如今看来却像是一张精致的假面。
直到此刻,黎绘炘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先前的绅士风度全是为了接近他而精心设计的伪装,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腰间那些褪不去的瘀青,内心已在崩溃边缘,却只能绝望地在心底自我催眠:李海围是因为太爱他,才会失控做出这些事。
直到某天,李海围将他带进一家高级饭店的套房,随后,一名衣着曝露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黎绘炘不安地看着对方问:「妳是谁?有什么事?」
「是李少爷叫我来的,我叫安安。」女子媚笑着打量他,「你长得也好帅喔。」
就在安安的手即将触碰到黎绘炘的脸时,李海围洗完澡步出浴室,语气轻浮:「妳来啦,挺准时的,先去洗洗吧。」
等安安进了浴室,李海围强行拉着黎绘炘坐在床沿,黎绘炘浑身僵硬,心底的寒意不断扩散,李海围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今天玩点新鲜的,你没上过女人吧?等等试试。」
「我不要……我要回去。」黎绘炘猛然站起身,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李海围翘着二郎腿,甚至没擡眼看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充满威胁:「好啊,你要走随时能走,但我可不敢保证那些照片明天会出现在哪里。」
黎绘炘僵在原地。
他看着李海围脸上那抹得意的冷笑,恐惧感如毒蛇般缠绕上身——如果那些照片曝光,他还未开始的歌手梦将彻底毁灭,他咬着牙,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般重新坐回床上。
「这就对了,绘炘。」李海围满意地挑眉,「我是为了让你开心。」
他放下酒杯,捏住黎绘炘的下巴粗暴地吻了上去。
当安安仅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时,两人的交缠已进行到一半。李海围眼神示意安安靠近,黎绘炘惊恐地想要起身挣扎,却被李海围狠狠挺腰撞入,同时用手肘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床铺上。
安安解开浴巾,赤裸地跪在黎绘炘身上,低头含住了他那处因为受惊而微软的性器。
黎绘炘动弹不得,只能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腔溢出铁锈味。
李海围一边在他体内粗暴抽插,一边伸手玩弄着安安的胸部,三人的呼吸与呻吟在空气中扭曲,黎绘炘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泛起排山倒海的恶心,他紧紧闭上眼,不想去看这荒淫的景象。
这时,李海围在安安耳边低语几句,黎绘炘睁眼想看,却被李海围迎面吻住,截断了呼吸,紧接着,安安拿来一杯淡蓝色的液体,李海围含下一口,随后掐住黎绘炘的脸颊,强迫他张嘴接纳。
凉意顺着喉咙流下,黎绘炘剧烈咳嗽:「咳……你喂我什么?」
「好东西。」李海围舔了舔唇,眼神充满疯狂。
很快,一股陌生的热浪从骨髓深处炸开,黎绘炘感觉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李海围笑着替他戴上套子,示意安安跨坐上去,安安扶着黎绘炘被迫勃起的性器,缓缓坐到底。
「啊……好大……舒服……」
安安在上方起伏呻吟,李海围则从后方继续强悍地占有黎绘炘,同时从背后揉捏着安安的胸部,黎绘炘的泪水夺眶而出,却阻止不了这对男女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当李海围兴奋地扣住安安的脸深吻时,黎绘炘看着那两人的纠缠,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捏碎。
那一刻,他终于清醒了——这根本不是爱,这只是李海围无止尽、变态的个人欲望,自己在李海围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更换、随意玩弄的玩物。
黎绘炘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等到安安离开,李海围因体力耗尽陷入沉睡,他撑着发软打颤的双腿下床,迅速穿好衣服,他屏住呼吸,拿起李海围的手指按在手机萤幕上。
手机一解锁,他颤抖着删光了所有自己的裸照,并登入云端确认没有备份,这才将手机放回原位,他背起包包,在凌晨的寒风中悄悄离开了那间令他作呕的套房。
「咳……哈啊……」
黎绘炘猛地睁开双眼,破碎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肺部那种缺氧的麻木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他大口吸入室内微凉的空气,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仅仅是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残影。
他侧过头,身边的张尹正沉稳地熟睡着,鼻息规律,那温暖的存在是此刻唯一能让他心安的支柱,黎绘炘不愿将这份不堪的噩梦带给对方,更不想惊醒好不容易才入眠的张尹,于是他屏住呼吸,悄悄掀开被子下床。
他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零星,窗外的冷冽与屋内的幽静交织在一起,黎绘炘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苍白的脸庞,双手不自觉地环抱住手臂,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在无边的黑夜中守住那份刚寻得不久的尊严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