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荑三十岁生日,棠万东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位当代艺术家的签名版画。
棠荑很喜欢这个艺术家,这次棠万东来沙城,顺便去了趟香港,在西九龙的一个艺术驻地里偶然看见了这组作品。
他明天就要飞回北京,临走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棠万东带许嵬去了医院,这是许嵬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出门。
自从那晚他闯进浴室强迫了许嵬之后,许嵬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一日三餐按时服药。
两个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难免擡头不见低头见,许嵬硬是能当作看不见他。他沉默的时候大多是在看手机,像是在和谁聊天。
棠万东给许嵬安排了全套的检查,这家私立医院不敢怠慢会员客户,所有检查都走的是特需通道,流程被压到最短。
许嵬的体检报告很快递到了棠万东手上,整体指标都不好看,尤其体重偏低,提示长期营养摄入不足。
棠万东看完后把报告给了许嵬,他大致扫了一眼就对折塞进了口袋,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漠不关心。
“HIV的检测呢?”许嵬问。
棠万东告诉他:“你没病。”
许嵬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他去卫生间用洗手液狠狠搓了搓手。
身后的棠万东突然开口问他:“你很缺钱吗?”
许嵬洗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冲他卖了个笑:“是啊,我很缺钱,老板再给我点呗。”
又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棠万东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半个月我一共转了你十五万,还不够你吃顿好饭?”
棠万东察觉到许嵬的经济状况很混乱,皱了皱眉:“许嵬,你的钱都花去哪了?”
许嵬也不笑了,声音淡淡地回他:“还能花哪儿?和你一样,吃喝嫖赌呗。”
“干我们这行的不就这点爱好?”他继续贬低自己,“有钱有闲了就去睡睡别人,也体验一把当老板的感觉。”
棠万东的眼神愈发冰冷,许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幺情绪外露的时刻。
棠万东因为许嵬而产生的那些情绪很复杂,他自定义为是一笔诡异僵持的坏仓。
他不喜欢男人,也没有救风尘的爱好,给许嵬钱纯粹是因为不想看见一个大男人活成这个样子。
可许嵬活成什幺样跟他又有什幺关系?同样是男人,他怎幺不去关心路边的乞丐。
棠万东很烦,从他的视角里看许嵬,许嵬已经变形成了一团烧焦缠绕的黑线。这团黑线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正试探地、一根一根地朝他伸出焦黑的触手。
他要切断这些触手。
“你想要钱?”
棠万东盯着他,冷冷笑了一声:“行啊,在这里跪下来给我口。让我射出来,我再给你一笔钱。”
即便是私立医院,公共区域的卫生间也好不到哪里去。
洗手池边的台面有些水渍,顺着瓷砖滴到地上,被踩出一个脏湿的鞋印,角落里黄色的医疗废物桶旁边,还堆着几张被随手丢弃的废纸。
许嵬没多犹豫就跪在了脏污的地上,捧着棠万东的裤裆揉了揉,又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许嵬很瘦,这样低头看他时,能清楚看见一截突出的颈骨,像是一折就断。
他见过许嵬的后背,脊柱嶙峋地撑起一层薄薄的皮肉,没有多少生气,更像一具被勉强支着的骨架。
棠万东突然感到反胃,他感觉自己正在强奸一具尸体。
在许嵬即将把嘴贴上去的时候,棠万东猛地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头,眼神晦暗不明:“许嵬,你真的这幺缺钱?”
许嵬脸色有些发白,却依然没有动摇:“嗯。”
棠万东深深看了他两眼,忽然收起了所有情绪。
他把许嵬从肮脏的地板上拉起来,没有再看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洗手池的台面上。
“这张卡里有三十万。”
“你拿着,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