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羲言三天没联系她了。
第一天她告诉自己他在忙。第二天吃饭走神,洗澡走神,上官霖出差前跟她交代行李,她应了两声,眼神没从手机上擡起来。第三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把两人的对话框点开又退出去,点开又退出去——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是他发的,一张他车里的夜景,没配字。
她那时候回了个"明天见"。再没有后文。
她没敢再发。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从重新开始以来,他从来没有超过半天不给她发消息——哪怕只是一句"吃了吗",哪怕只是深夜一张窗外夜景什幺都不说。他不是会用沉默惩罚人的男人,恰恰相反,他对她的在意藏在每一条消息的间隔里,从来没有让她等太久过。
所以这三天的安静,不是冷暴力。岳皎太了解他了——林羲言沉默的时候,不是在生气,是在想。而他一旦开始想,就会想得很深很远,远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她怕的不是他发火。她怕的是他想通了,然后很平静地跟她说:算了吧。
岳皎从来不是等人消息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等她。偏偏林羲言是个例外,从大学时候就是。
她盯着那张夜景看了很久,指甲掐进掌心。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一个说再等等别逼他,另一个说不行,再等下去他真的会想通的,而他想通的结果一定不是她想要的。
后一个赢了。
她站起来走进衣帽间。
如果要见林羲言,她不能穿得随便。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敏锐——他能从她的穿着里读出她的心情、她的目的、她今天想被怎幺对待。
岳皎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划过一排衣服。
抽出来的是那件黑色丝光小吊带——深V领口,布料薄得几乎等于没有,两瓣饱满的奶子被紧紧勒住,挤出一道又深又诱人的沟。下面一条深灰高腰包臀短裙,弹力面料贴着臀胯,裙摆卡在大腿上段。黑丝,细跟高跟鞋。
底下换了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换回平角,没换。
镜子里那个女人不像是去谈话。
她也没打算只是谈话。
云之丘F15。夜里的走廊安静到能听见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一梯一户,不会有人看到她。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亮着,霓虹和灯火铺满视线,映出一层昏暖的光。山茶花吊灯关着,角落里拼了一半的乐高还摆在玻璃展柜旁边,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羲言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深灰家居裤,黑色薄针织衫,袖子推到小臂,碎发垂在额前,衬着冷白的面孔和那双幽深的眼。茶几上摆着那瓶苏格兰威士忌,旁边一只空杯。他喝过,但不多。
他听到门锁响的时候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看她进来。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走了一遍——吊带、深沟、包臀裙、黑丝、高跟鞋。扫完收回来,嘴角动了一下,像一声无声的叹。
"你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冷脸。就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点疲惫,还有一种她不愿意去听懂的东西。
岳皎反而被这三个字弄得鼻头发酸,委屈涌上心头。
"你三天不理我。"她站在玄关没动,声音比她想的要软,也比她想的要委屈,"我都不敢给你发消息。"
林羲言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解释,没有说忙,也没有找借口。
"回了就止不住。"他说。
四个字。诚实到岳皎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天从莫奈花园回来以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岳皎心头一紧。来了,她最怕的那个瞬间来了。
"你那天从郑家出来的时候——衬衫扣子是歪的,嘴是肿的。"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痛苦了三天的事实,"你刚被人碰过是什幺样子,我太清楚了。"
岳皎脸色苍白。
"我这三天一直在跟自己说,我没有资格管你。你有老公,我认了。我是你什幺人?什幺都不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杯,"但我说服不了自己。"
他擡眼看她,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是伤痛。
"岳皎,我一个人不够你的吗?"
这句话轻声细语。但它落下来却如晴天霹雳。不是怒吼、不是指责——是一个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问她为什幺还要别人。
岳皎潸然泪下。
她想说不是的,想说那是个意外,想说她心里最深的地方只有他——但这些话哪一句都经不起推敲。她不能骗他。
林羲言看着她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空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岳皎以为他要抱她。
他没有。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出冷硬的线条。
"哭什幺。"
声音哑,但没情绪。
"你不是很会?"他擡眼看她,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自己脱。摸给我看。"
岳皎愣了。
他退后半步,重新坐回沙发,从茶几上拎起那只空杯又放下。
"我想看看——"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暗哑,"到底是什幺样的你,让我这三天睡不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