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钧送她走到大门口。
岳皎在门廊换鞋,腿间还黏糊糊的,缎面裤子贴着湿漉漉的腿根,每走一步都蹭过那片泥泞。她不动声色地夹紧了腿,步子迈得很小。
少年接过装琴谱的帆布袋挎在肩上,傍晚的斜光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得很清,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两个人沿石板小路往停车位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廓的时候,岳皎微微偏了下头,没躲。
——对面来了人。
林羲言和吴佳恩从车边并肩走过来。
吴佳恩穿着一件燕麦色的Loro Piana羊绒大衣,里面是真丝衬衫,Van Cleef的Alhambra长链随步子轻轻晃着。妆容精致,姿态松弛。林羲言只穿了件深灰的薄毛衣,没有多余的东西,面料服帖地贴着肩线。他从来不在穿的方面花心思,也不用——那张脸和那副骨架本身就够了。
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讲究,一个随意,风格不同但一看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岳皎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个人在小路上迎面碰上了。
吴佳恩的目光落在岳皎身上的那一瞬,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里有什幺东西快速地对焦了。
所以这就是那个女人。
比她想象中要小一号。穿着一件简单的针织开衫,手挽一只Chanel 22,头发半扎着,鬓边有几缕碎发散下来。脸是甜的那一类——杏眼圆润,睫毛浓密,皮肤白到几乎发光,五官精致但不凌厉,第一眼看上去是那种男人会想保护的长相。但嘴唇的弧度和眼尾的微挑又带着一层不自知的媚,笑起来的时候甜和骚拧在一起,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软毒。
身材也好。针织衫松松的也挡不住胸前的轮廓,腰是收进去的,臀线圆润地撑着那条缎面裤子。难怪。难怪林羲言醉了以后念的是这个名字,而不是她的。
吴佳恩在心里冷冷地想——长得确实漂亮。漂亮到让人恶心。
"林先生,林太太好。"郑元钧先开口,微微点头,笑容礼貌又自然。到底是这种圈子里长大的孩子,十分钟前还趴在她胸口吸她的奶,此刻站在人前一点破绽都找不出。
"元钧。"林羲言淡淡应了。
目光移到岳皎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把该看的都看了——她的嘴唇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像被人反复亲过。领口扣子歪着,露出不该露的一截锁骨。脸上还有两团没褪干净的红。身侧的少年替她拎着东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老师和学生"该有的近了不少。
他什幺表情都没变。
"你们认识?"语气随随便便的,像路上碰到邻居随口一问。
"岳老师是我的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给我上课。"郑元钧答得坦荡。
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
林羲言的眼睫垂了一下,然后擡起来。岳皎太熟悉他这个微动作了——他的睫毛就是他的表情。垂下去是在消化什幺东西,擡起来是已经吞下去了。
"哦,"他说,"挺好。"
"原来是这样。"吴佳恩接过话,侧头看着岳皎笑。"岳老师好厉害呢,会弹琴。元钧学得怎幺样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把岳皎扫了一遍——近距离看更清楚了。领口第二颗扣子扣岔了位,锁骨上有一小块暧昧的红痕,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净,膝盖并得有点紧。
这副模样她太熟了。这是女人刚被碰过的样子。
吴佳恩的笑容又深了一层。她看了一眼岳皎身边的少年——十八九岁的男孩,长得确实好看,看这个女老师的眼神也不太对。
有意思。
"元钧蛮有天赋的,进步也快。"岳皎弯了弯嘴角,声音控制在一贯的柔软里。
"那改天也来给我们家弹弹呀。"
吴佳恩笑着说完,语气亲切得挑不出毛病。
四个人在路上站了不到一分钟。暮色软软地兜着月季花丛,寒暄滴水不漏,每个人都笑着。远远看去,就是邻里之间再普通不过的打个照面。
然后各自散开了。
林羲言和吴佳恩往7号别墅的方向走。
岳皎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转身往停车位走。
郑元钧还跟在她身侧。走到车旁,他把琴谱袋递还给她,交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凉的。
"岳老师,下周三见。"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乖乖的。
但那双淡色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安静地转。他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岳皎看到林羲言那一瞬间的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尴尬,是整个人僵了一拍,然后飞快地装回正常。
那个反应他太熟了。因为他自己在外人面前碰到岳皎的时候,身体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事情。
他什幺都没问。只是往回走的时候,经过7号别墅的院墙,步子慢了半拍。
林羲言走进书房,从柜子里拿出那瓶苏格兰威士忌。没拿杯子,拧开盖直接灌了一口。
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上课。
他想起刚才那个少年帮她拎袋子的手,帮她拨头发的手,站在离她三十公分以内的脚。三十公分——那是他自己搂着她腰的距离。
她给那个小孩上课的时候,穿什幺?坐多近?他弹错了会不会歪着头软软地说"再来一次嘛"?
又灌了一口。
吴佳恩回到房间,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慢摘掉耳环。
镜子里映着她自己的脸——保养得当、轮廓端正、无可挑剔。任何场合拿出去都是体面的林太太。
但刚才那个女人的脸也还印在她脑子里。那种甜里带骚的长相,男人看了会心痒,女人看了会警觉。穿得不贵,但胜在人长得好,什幺穿在她身上都像是要被脱掉的前奏。
三个月前在停车场,她只看到了一个侧影——被压在林羲言车后座里的一头长发,一截白得刺眼的脖子。今天终于看清了正脸。
确实是那种会让男人犯蠢的脸。
她的丈夫。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醉酒时念的名字,全是这个女人的。而这个女人每周都会出现在莫奈花园,从郑家琴房出来,随时可以走进她家的门。
吴佳恩划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三天前凌晨4:50——岳皎从7号别墅出来,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式风衣,头发是湿的。光线暗,但认得出来。
今天不需要拍。今天是面对面,暮光充裕。那张脸上写满了刚被男人碰过的痕迹——红肿的唇,歪的扣子,没褪净的潮红。
还有身旁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
吴佳恩把手机扣在梳妆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不急。好牌不怕晚打。
岳皎的Tesla驶出莫奈花园。
手机亮了。
「宝贝今天上课辛苦了,晚上想吃什幺?我下班路上去买????」
她盯着屏幕。手腕上少年吻过的地方还有点烫,腿间黏糊糊的感觉还没散,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林羲言垂眼睫的那一下,还有吴佳恩那道从扣子一路扫到膝盖的目光。
愣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点着——
「老公~帮我带那家的一夜干和𩽾𩾌鱼肝好不好????再要一个寿司拼盘~对了带一瓶sake回来,今晚想跟你小酌一下嘛????」
发完又追了一条:「想你了哦,快点回来~」
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此刻,林羲言在书房仰头灌威士忌,不用杯子。吴佳恩在梳妆台前慢慢卸着耳环,手机相册里又多了一笔心证。郑元钧站在自家花园里,望着7号别墅的方向,安安静静地想着一些事情。
而上官霖在日料店门口,看着手机上妻子的消息,笑了。还特地多问了一句——有没有小瓶的獭祭。
四个人里,他是唯一什幺都不知道的。
也是唯一在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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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钧送她走到大门口。
岳皎在门廊换鞋,腿间还黏糊糊的,缎面裤子贴着腿根,每走一步都蹭过那片泥泞。她不动声色地夹紧了腿,步子迈得很小。
少年接过琴谱袋挎在肩上,两个人沿石板小路往停车位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她鬓边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廓,岳皎没躲。
——对面来了人。
黑色宾利添越停在路旁。林羲言和吴佳恩并肩走过来。吴佳恩穿着燕麦色的Loro Piana羊绒大衣,Van Cleef的长链随步子轻晃,妆容精致,姿态松弛。林羲言只一件深灰薄毛衣,面料服帖地贴着肩线,什幺都不用多,那张脸本身就够了。
四个人在小路上迎面碰上。
吴佳恩的目光落在岳皎身上的那一瞬,笑容没有变化,但瞳孔里有什幺快速地对焦了。
所以这就是那个女人。
比想象中小一号。简单的针织开衫,手挽一只Chanel 22,头发半扎着。脸是甜的那类——杏眼圆润,皮肤白到发光,五官精致但不凌厉,第一眼是男人会想保护的长相。但嘴唇的弧度和眼尾的微挑带着一层不自知的媚,甜和骚拧在一起,像裹了糖衣的软毒。身材也好,针织衫松松的也挡不住胸前的轮廓,腰收进去,臀线圆润地撑着缎面裤子。
难怪。难怪他醉了以后念的是这个名字。
长得确实漂亮。漂亮到让人恶心。
"林先生,林太太好。"郑元钧先开口,笑容礼貌自然。十分钟前还趴在她胸口吸奶,此刻站在人前一点破绽都找不出。
"元钧。"林羲言淡淡应了,目光移到岳皎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把该看的都看了——嘴唇比平时深了一个色,领口扣子歪着,脸上两团没褪净的红,身侧少年站得比"师生"该有的距离近了不少。
"你们认识?"
"岳老师是我的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给我上课。"
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
林羲言的眼睫垂了一下,然后擡起来。岳皎太熟悉这个微动作了——垂下去是在消化什幺,擡起来是吞下去了。
"哦,挺好。"
"岳老师好厉害呢,元钧学得怎幺样呀?"吴佳恩接话,语气亲切得挑不出毛病。说话的同时目光又把岳皎扫了一遍——扣歪的扣子,锁骨上暧昧的红痕,并得有点紧的膝盖。这是女人刚被碰过的样子。
"元钧蛮有天赋的,进步也快。"
"那改天也来给我们家弹弹呀。"
四个人站了不到一分钟,寒暄滴水不漏。远远看去,不过是邻里间再普通不过的照面。然后各自散开。
郑元钧跟她走到车旁,递还琴谱袋,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凉的。
"岳老师,下周三见。"眼睛弯弯的,乖乖的。
但那双淡色眼睛没在笑。他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岳皎看到林羲言时整个人僵了一拍,然后飞快装回正常。那个反应他太熟了,因为他自己碰到她的时候,做的是一模一样的事。
什幺都没问。往回走时经过7号别墅的院墙,步子慢了半拍。
林羲言走进书房,拿出威士忌,没拿杯子,拧开盖直接灌了一口。
钢琴老师。每周来家里上课。那个少年帮她拎袋子、拨头发,站在离她三十公分的地方。三十公分——那是他自己搂她腰的距离。
又灌了一口。
吴佳恩回到房间,在梳妆台前坐下,慢慢摘掉耳环。
那个女人的脸还印在脑子里。那种甜里带骚的长相,男人看了心痒,女人看了警觉。三个月前在停车场只看到一个侧影——被压在林羲言车后座里的长发和白得刺眼的脖子。今天终于看清了正脸,也看清了她身上写满的刚被碰过的痕迹。
还有身旁那个少年看她的眼神。
她划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三天前凌晨4:50——岳皎从7号别墅出来,裹着不合身的男式风衣,头发是湿的。
不急。好牌不怕晚打。
岳皎的Tesla驶出莫奈花园。手机亮了。
「宝贝今天上课辛苦了,晚上想吃什幺?我下班路上去买」
手腕上少年吻过的地方还有点烫,腿间黏糊糊的没散,脑子里全是林羲言垂眼睫的那一下和吴佳恩从扣子扫到膝盖的目光。
愣了两秒,弯起嘴角——
「老公~帮我带那家的一夜干和𩽾𩾌鱼肝好不好?再要一个寿司拼盘~对了带一瓶sake回来,今晚想跟你小酌一下嘛」
又追了一条:「想你了哦,快点回来~」
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此刻,林羲言在书房灌威士忌。吴佳恩在梳妆台前卸耳环。郑元钧站在花园里望着7号的方向。
而上官霖在日料店门口看着妻子的消息笑了,特地多问了一句——有没有小瓶的獭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