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急报 灾祸初现
药王谷的清晨，雾气如往常般轻柔，却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谷口石桥边，几名弟子神色匆忙，低声议论着从谷外传来的消息。
先是桐叶村附近的山庙出了事。有几名村民夜里入睡后便未再醒来，有几个村民虽然醒了，却像失了魂，两眼无神，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更诡异的是，不论是醒着的还是未醒的，那些人脸上都凝着同样的笑——嘴角上扬，眉眼舒展，像沉浸在一场极温柔、极欢喜的梦中。
云舒立在药庐庭中，手持一封刚刚送来的急报，眉心微蹙。
她指尖轻按纸页，尝试着将感知顺着急报上残留的气息向外延伸。
若是从前，方圆百里内的山川草木、生灵律动，皆会在她感知中清晰铺展。可如今，那感知却像隔了一层薄雾、只能隐约触到几处异常波动。
那异常处感觉极淡却黏腻，似有紫金色细粉飘荡在那处。她试图再往深处探去，感知却像撞上无形的屏障，骤然一滞。
云舒垂下眼，将指尖那一瞬的微颤收入袖中。
自境界跌落后，天道之眼与感知皆不如从前。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对墨凛感知失常，却不知也影响到万物感知。
虽不是全然失效，却极不稳，易受外物干扰，也不能像往日那般洞穿万象。
「云长老。」青长老快步走入庭中，低声道:「白长老已命人暂时封锁消息。但灾情似有扩散之势，昨夜附近三个镇，皆有相似病例。病人脉象平稳，无毒无伤，神魂却似被抽离。」
云舒合上急报，声音清冷如常：「召集弟子，先分派一组人去桐叶镇查明病源，不可惊动凡人。」
谷中迅速行动起来。
白玄长老亲自坐镇，青长老统筹外出人手。首批出谷人员有五人组成：青禾、两名药道弟子、一名剑修弟子，以及墨凛。
墨凛伤愈归来，本该在西厢静养，却因历练有功，又曾接触过多种妖物及魔气被点名加入。
他立在谷口，眼神幽沉。在听闻云舒会亲自同行一段， 部署探查时，他胸口微微一热。
归谷后的喜悦，早已被议亲之事碾为灰烬。
可如今，他终于又有了能跟在师尊身边的理由。
他要跟在师尊身边，哪怕有三尺距离，也好。
二、初探桐叶 异香难辨
第一日，调查队五人一同出谷，前往最近的桐叶镇。
路上，青禾将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明：「那些村民们前一日都无异常，都是入睡后，隔日才出现症状。有些人沉睡不醒，有些人醒来后却神魂空乏，脸上皆笑意不散。医者诊脉，皆查无外伤、无毒，却如失魂。其中有一人症状较轻，尚可回答，说是梦到了她已故爱人，不知是否有些许关联。」
云舒骑在灵马上，白衣胜雪，眉眼沉静。
她下意识想以天道同频去感知前方镇子，眉心却传来一丝细微刺痛。
她神色未变，只将感知收窄，顺着风中残留的异香慢慢探去。
那气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 像隔着一层潮湿的雾气。
旁人只当她在凝神查探。唯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本不该如此费力。
抵达桐叶镇后，众人先探访镇长，再看病患。
镇西一户农家中，榻上躺着一名中年妇人。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脸上却凝着满足的微笑，任凭家人如何呼唤，也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云舒坐于榻边，先诊脉，再以千机灵丝探入妇人眉心。
其意识界，见到一缕极淡的紫金磷粉飘散，如梦中丝线般缠绕着魂魄。那妇人的神魂并未破碎，却像被困在一场极温柔的梦里，不肯醒来。
云舒收回灵丝，命药道弟子采集屋中残留的气息，又让青禾将病症逐条记下。
墨凛立在三尺之外，眼神却一刻不离她身上。
他看着她俯身诊脉，看见她指尖以灵丝探入病患眉心，也看见她收回手， 那一瞬间极轻的停顿。
师尊一般都是以天道之眼探查，便能看出端倪。 为何今日， 她查得如此细微，甚至谨慎得有些反常。
是这灾祸大过诡异?
还是她有什么事瞒着?
墨凛眸色微暗，却没开口， 他不敢问，也不想让旁人察觉。
只是心中那师尊是自己一个人的念头，越发深沉。
三、灾情扩大 队伍分流
第二日午时，新的急报接连传来。
槐水镇一夜新增七名昏睡者，陶家集也有三户人家同时发病。青石镇虽最偏僻，却传来最严重的消息——已有十余人陷入永眠，皆面带怪笑。
几处病患身上，都残留着相似的异香。
这显然不是单一村镇之灾。
青长老很快重新分派人手。
「青禾，你带两名药道弟子去槐水镇，先稳住病患神魂。」
「剑修弟子随赤长老去陶家集布防，封锁消息，不可让凡人惊乱。」
说罢，她看向云舒：
「云长老，青石镇异香最浓，恐怕距离源头最近，便劳你亲自走一趟。」
云舒颔首:「我这就动身。」
墨凛在此时上前一步，低声道：「弟子愿随师尊前往。近日弟子才在外历练， 见过多种妖物及魔气。影妖亦可追踪细微气息，或能助师尊寻源头。」
青长老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此次灾源未明，多一个能探路的人，总归稳妥一些。墨凛，你须守好规矩，不得擅自行事。」
墨凛垂眸:「弟子明白。」
云舒看了他一眼。
他站得极规矩，语气也无半分逾越，可她偏偏从那份恭顺中，看出一点藏得极深的执拗。
她本欲拒绝。
最后只淡声道:「跟上。」
原本五人的队伍，到如今只剩云舒与墨凛二人一组，前往最后一处偏僻小镇——青石镇。
云舒策马在前，墨凛紧随三尺之后。
路上，她本又想找借口让他回谷，却见他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师尊，弟子守规矩，不逾三尺。只求能随行。」
她最终无言，只能任由他跟随。
四、 荒庙探源 幻影现形
青石镇已近黄昏，镇口冷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金异香。
二人下马，云舒以缓步走过长街，感知到那黏腻气息的源头——镇外一处荒废山庙。
墨凛跟在她身侧，眼神幽沉，却在调查中刻意靠近，帮她推开庙门，递上火折子。
每一次动作，都守在三尺边缘，却又让她无法彻底避开。
庙中，几名村民昏睡在地，脸上皆是那满足的微笑。
云舒蹲下，以千机灵丝探入一人神识。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那紫金磷粉如蝶翼般细碎，缠绕魂魄，化作无边幻梦，让人沉溺其中，永不醒来。
「是幻影蝶。」她低声道，声音首次带着凝重，「其催梦之力，已成灾祸。」
墨凛立在三尺之外，不越矩。
云舒转头看着他， 仍是守规，顿了顿，心想应无碍。
她起身，望向山庙深处：「源头在后山。我们二人前往，查明根源。」
墨凛低声应是，眼神如狼般锁住她。那一刻，梦中的欲，全都化作更深的渴望——师尊，您终于只能与我同行了。
5. 洞穴源头 二人独对
二人独自上路。
夜风拂过山道，药香与紫金异香交织。
云舒在前，墨凛在后三尺，却在每一次转弯时，刻意调整步伐，让距离看似维持，实则让她无法彻底甩开。
调查的过程漫长而细致，他们沿途探查每一处可疑气息，云舒以灵丝取样，墨凛则用影妖探路。
影妖化作黑影，在林间穿梭，带回一缕更浓的紫金磷粉。
「蝶翼残迹。」云舒喃喃，眉心紧锁。
墨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着昨夜的梦，眼神却黏腻得近乎侵占。
终于，他们抵达后山一处隐秘洞穴。洞口紫金光痕隐现，正是幻影蝶巢穴所在。
云舒停步：「进去。」
墨凛跟上，二人并肩而入。
这一次，没有他人，没有禁令阻隔，只有他们二人，独自面对灾祸源头。
【药典·云舒手记】
「灾起桐叶，蔓延槐水、陶家集、青石一带。
病患多陷温柔幻梦， 醒者神魂空乏，未醒者沉溺不返，皆面带异笑。
紫金磷粉可造梦东魂，初判为幻影所致。
我感知不稳，天道之眼不可轻启，此事，待回谷后再议。
墨凛以影妖追踪磷粉， 随我入山。
此蝶擅引心念，需慎之。」
【墨凛手记】
「归谷后，见议亲信物，心如刀割。
此次随行，终只剩我与师尊二人。
师尊想避我，我却一步不离。
三尺禁令，我守得滴水不漏。
……只想将您永远留在身边。
师尊，我们是否又近了一步。
——阿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