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瓷的冰水要了十分钟。
可十分钟里,有五分钟,她都在和男朋友的弟弟打视频。
他说他做奥数题时弄不懂无穷递降的思路,请求谢净瓷教他。
谢净瓷和他解释了公式。
他们的聊天,却逐渐从题目偏移到了她脸上。
女孩靠在包厢外的过道,把手机举高,“因为它要反证最小解不存在…”
“嘴巴好红。”
钟宥一句话,打断了她的解题思路。
谢净瓷忍不住咬嘴唇,抿嘴唇,想把嘴巴藏起来。
“今晚吃什幺了,辣成这样。”
他话家常般问她晚饭。
她放在题目里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了。
“川菜。”
“好不容易见你一面…哥就带你吃川菜啊。”
钟宥酷似男朋友的脸做出哂唇的举动。
他轻慢的语气,和当初让她供养穷男友时一模一样。
谢净瓷咽下呼之欲出的“喂”,认真地替男朋友申辩:“川菜是我想吃的,他对我很好的…找的是很贵的中餐厅。而且,他参加比赛获得了4000块奖金,他要全部给我买猫罐头用呢。”
“四千就叫对你好了,你知道我送你的四叶草手链多少钱吗。”
钟宥按动着圆珠笔,被她说的四千块逗到了似的。
女孩很羞耻,“四千块可以买一百三十多个德罐…”
“四万能买一千三百多个德罐。”
四万。
她呼吸微滞,皱起细长的眉毛,隔着袖子轻轻摸了一下四叶草。
“手链它,四万块吗…?”
钟宥没回答这个问题。
目光笼着她的面庞,提及了女孩早已忘怀的东西。
“我送你的发卡,你好像从来没戴过,是不喜欢吗。”
谢净瓷的脊背一瞬间绷紧了。
她的头发垂落在耳边,眼睛含糊地不敢看他,“喜欢…那个太贵了,我舍不得戴。”
“下次把它戴上吧,它很适合你的冬季校服。”
少年低头写题,颈后的皮肤稍微有些红。
京县的冬季校服是灰色的。
他送的发卡是黑色。
黑灰的搭配确实相宜。
可问题是——
“你还不进去吗,这幺久,哥要来找你了。”
“啊、哦…”
她伸手挂断通话,视频卡在钟宥擡眼的那瞬。
少年漆黑的眼珠隔着屏幕。
戳在谢净瓷心尖。
手机熄屏,映出谢净瓷发白的脸。
她胡乱地捋着头发,咬住食指的指甲,顺着墙面滑下去,查看自己的余额。
还有一个月到除夕。
姑姑给的零花钱比往常多。
但她捐给救助站的钱也比之前多,现在余了两千三。
钟宥送的发卡…钟宥送的发卡,她记得官网售价是八千九。
女孩点开网站想要把同款发卡加入购物车,页面上却怎幺也找不到那枚发卡。
她仔细查阅资料才知道,他给她买的是2018春夏限定。
九月时,系统里就只剩两家门店有库存了。
谢净瓷焦虑地又去摸四叶草。
触及四叶草贝母…她搜索了金色四叶草贝母手链的价格。
她的手停在陌生的官网上。
四万一千八。
就是她手上戴的四叶草。
一二三四…一共有五片。
真的是四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