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行动
登基大典当日，凌晨三点。
帝都恰如此时寂静的夜，处于沉睡中，面上平和安宁，但梦魇即将袭来。
在城外第三军营，“破晓”第一特种战术大队的三百名队员无声地集结。没有灯光，没有口令，只有黑暗中流畅如机械的装备检查声。他们换上了纯黑作战服，装备着联邦提供的“幽影”IV型护甲，这批型号的护甲轻便而高防护，且自带光学迷彩。
文懿站在队列前，同样一身黑衣。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握拳。三百只拳头同时举起，正是“破晓军”的无声誓言。
同一时间，帝都三个不同方位的备用军营里，燕闻之的三千地面部队也在做最后准备。他们穿着常规帝国军服，但袖章有银色识别标识，有条不紊地分发武器，检查弹药，确认通讯设备。
“记住，”指挥官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控制皇宫通讯中心、防御指挥所和三个关键火力点。不要恋战，速战速决。文元嘉将军的舰队抵达时，皇宫必须哑火。”
“是，长官。”士兵整齐回应，气势傲人。
……
南部军区边境，旗舰“宁远”号
叶贽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逐渐亮起的星空。
他的主力舰队已经集结完毕：七艘战列舰，二十二艘巡洋舰，五十四艘驱逐舰，以及超过两百艘护卫舰和支援舰。这是南部军区百分之八十的力量。南部军区经济发达，不临联邦，亦无虫族，无需留太多军力防守。
“报告，所有舰船完成最后补给，随时可以出发。”副官汇报。
叶贽点头：“按计划，五点半准时跃迁。目的地：帝都外第七跳跃点。抵达后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步命令。”
“如果中途遭遇拦截？”
“那就说是奉军部密令，向帝都方向机动，以备不测。”叶贽说，“我们手续齐全，文件完备，没人敢拦。”
他顿了顿：“但如果真的被拦……你知道该怎幺做。”
副官眼神一凛：“明白。”
……
北部军区前线，“绥宁”号指挥舰
夏梦沅看着联邦演习舰队的最新态势图。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危险程度，只有不到二十万公里，在太空尺度上几乎是脸贴脸。她的舰队摆出了标准的进攻阵型，联邦那边也针锋相对。
“将军，联邦旗舰发来通讯请求。”通讯官报告。
夏梦沅接通。联邦演习总指挥官的全息影像出现，是个面容严肃的老将。
“夏将军，你的舰队已经进入我方演习警戒区，请立即后退。”
“这是帝国领土，我在自己家里巡逻。”夏梦沅语气平静，“倒是贵国，在帝国边境举行如此规模的演习，是何意图？”
“这是联邦内政，无需向帝国解释。我再警告一次，后退。”
“我也再申明一次：我在执行帝国军部命令，加强边境戒备。”
双方僵持。气氛紧张到几乎要迸出火花。夏梦沅知道，这只是演戏。联邦指挥官也知道。但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演给所有监视这里的眼睛看。.
“既然如此，我将视贵方动作为挑衅。”联邦指挥官说，“我方舰队将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进一步接近行为，都可能被视为敌对行动。”
“悉听尊便。”
通讯切断。夏梦沅转身：“传令，所有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武器系统预热，但不要锁定目标，现在还没到开战的时候。”
“是！”
她知道，此刻在帝都的军部指挥中心，这份对峙报告已经呈了上去。姜謇介会看到，风子骥会看到，他们会认为北部边境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牵制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敢轻易从中部军区调兵回援帝都。.
……
东部军区，“破晓号”旗舰
文懿的主力舰队已秘密出发四小时。
他们没有走常规航道，而是进入了瑟兰迪人提供的“静谧小径”，一条古老的星际尘埃通道，由密集的小行星和电离气体组成，能有效屏蔽大多数探测信号。但通道狭窄曲折，大型舰队通过极为困难。.
“航速降至百分之三十。”舰队由湛衡率领，他下令，“保持阵型，不要掉队。”
舷窗外，是光怪陆离的景象，这里是帝国的盲区，连最新的星图都没有完整标注。
“参谋长，前方通道变窄，战列舰可能无法通过。”导航官报告。
“那就让战列舰留在后方，巡洋舰和驱逐舰先过。”湛衡说，“我们不是来打舰队决战的，是来快速突击的。轻装上阵更好。”
舰队开始调整阵型。四艘庞大的战列舰缓缓减速，留在通道入口处，作为接应和后援。其余三十七艘巡洋舰、驱逐舰和突击舰，则继续深入。
湛衡看着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距离预定抵达时间，还有四小时四十分钟。
距离政变发动，还有五小时九分钟。
……
帝都，皇宫安防指挥中心
风子骥一夜未眠。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台前，上面显示着帝国全境的实时态势。北部边境，夏梦沅的舰队与联邦对峙；南部方向，叶贽的舰队正在向帝都机动；东部……文懿的东部军区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愈发心慌不安。
副官的汇报让他把视线从文懿身上转开：“长官，叶准将舰队的机动理由核查过了，军部确实收到了‘南方边境发现不明舰队迹象的报告’，同意机动的签署人是陆昭远上将。”
陆昭远？
风子骥眉头皱得更紧。这位将军一向谨慎，怎幺会签署这种模糊的报告？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
“联系陆上将。”他说。
几分钟后，陆昭远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中心。他看起来刚起床，穿着便服，但眼神清明：“子骥，这幺早，有事？”
“总教官，关于南部边境那份报告……”风子骥直接问，“您为什幺签署？有什幺具体情报吗？”
陆昭远沉默片刻：“我收到了几个前线军官的私下报告，都说看到异常信号。虽然无法核实，但考虑到登基大典在即，谨慎一点总没错。让持守的舰队向帝都靠拢，有备无患。”
理由十分合理，但风子骥总觉得哪里不对，“您觉得……元嘉最近正常吗？”他换了个问题。
这次陆昭远沉默更久后答道：“我的回答是：文元嘉将军是帝国优秀将领，近期无任何违纪行为。”
通讯切断。
风子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陆昭远这样的将领都对帝国失望了，那这个帝国……
“将军！”另一名副官突然喊道，“西部军区燕闻之准将的地面部队，刚刚通过了帝都西侧第七检查站！他们说是奉军部命令，进城加强安保！”
“军部命令？谁签发的？”
“文件齐全，签字是……军部后勤司？”
后勤司？风子骥脸色一变。安保调动怎幺可能由后勤司签发？这明显有问题。“立刻拦截他们！让他们停在原地，等我核实！”风子骥已堪称再喊叫了。
“是！”
但命令发出后只有坏消息传来：燕闻之的部队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皇宫方向前进，理由是“军情紧急，不能延误”。.
风子骥的心脏开始狂跳，闻之？连闻之也……
叶贽的舰队在靠近，燕闻之的部队在进城，夏梦沅在边境对峙，嘉嘉不知所踪……
“拉响皇宫一级警报！”他吼道，“所有禁卫军进入战斗状态！联系陛下——”
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灯光突然熄灭，落入一片漆黑。
“怎幺回事？！”
“电力系统故障！备用电源正在启动……”
“不是故障！”技术官惊叫，“是指挥系统被入侵！有人在瘫痪我们的……”
轰！
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整个指挥中心都震动不已。
风子骥擡头，眼中闪过决绝。
终于，来了。
真的，来了。
……
上午八点整，皇宫干阳宫
姜謇介身着金龙腾飞的黄袍，头戴沉重珍贵的皇冠。他望向镜子，镜子中的帝王望向他，他们对视着，将这个即将统治亿万星辰的帝王的威严与尊贵尽数纳入眼帘。
可帝王心中不甚喜悦，颇为不安。一个小时前，他接到风子骥的紧急报告：叶贽的舰队异常靠近。阴谋！一定是阴谋！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那主谋……是谁？
“文懿在哪里？”他问暗卫。
“文元嘉将军已经在登基台观礼区就位，她的三百人卫队在外围警戒。”
“让她来见我，现在。”
“陛下，典礼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按照流程……”
“我说现在！”
暗卫慌忙退下。五分钟后，他独自返回：“陛下，文元嘉将军说……典礼即将开始，她作为重要将领，不宜擅离职守。等典礼结束后，她会立刻来见您。”
姜謇介心头瞬间沉下：不来，她竟然敢不来，这意味着什幺，不言而喻。
“传令，”他声音冰冷，“典礼照常进行。通知子骥：一旦确认文懿叛变，立刻诛杀她及其所有同党。”帝国乃千年中枢，文懿，不过一介奴籍出身的Omega，想要作乱，下辈子吧！
“是！”
……
上午八点二十五分，帝都外轨道
文懿的舰队终于驶出“静谧小径”，抵达预定位置。舷窗外，帝都就在下方，美丽而脆弱。在同步轨道上，帝国的轨道防御平台如同钢铁巨兽，缓缓旋转。.
“这里是猎豹。”通讯频道里传来纪尧姆的声音，“已潜入四个主控节点中的三个，第四个节点守卫太严，需要更多时间。”
“我们只有九分钟。”文懿看着倒计时，“如果不能全部瘫痪，我们就强攻。”
“明白。我们会尽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八点三十分，典礼正式开始。皇宫方向传来礼炮声。
文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环节：燕闻之已经开始行动，叶持守的舰队已经抵达跳跃点，夏梦沅还在和联邦对峙，绮绮在地面指挥情报网络……
而她自己，要面对的是帝国精锐禁卫军，和她曾经的主人，如今可能成为最大阻碍的风子骥。.
“司令，”通讯官突然用通讯器传来报告，“猎豹成功瘫痪三个节点，但第四个节点启动了备用系统，轨道防御平台开始充能！”
文懿不由蹙眉：“还有多久充能完毕？”
“预计……四分钟！”
四分钟。原本计划舰队有四分钟安全窗口，现在这个窗口缩短到……零。
“命令所有舰船，”文懿声音冰冷如铁，“全速突进，目标皇宫上空。不计代价。”
“是！”
三十七艘战舰引擎全开，化作三十七道流光，冲向帝都大气层。
……
同一时间，皇宫内部
燕闻之的三千部队已经分成三路，同时发起突击。
第一路，直扑皇宫通讯中心。那里是禁卫军的神经中枢，控制着所有内部通讯和指挥系统。.
“敌袭——”守卫的士兵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就被精准的射击放倒。
燕闻之的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文媺提供的地图和情报，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五分钟后，通讯中心被占领，所有对外通讯被切断。
第二路，扑向防御指挥所。那里稍微麻烦一些，遇到了顽强抵抗。但进攻部队使用了瑟兰迪人的“星尘矿”粉末特制的烟雾弹在走廊里炸开，银蓝色的粉尘弥漫，接触到粉尘的禁卫军士兵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视线模糊、甚至精神混乱。.
这是星尘矿对虫族信息素系统的干扰作用，对人类也有轻微影响，尤其在密闭空间里效果显着。
十分钟后，防御指挥所陷落，皇宫的自动防御系统被关闭。.
第三路，负责控制三个关键火力点，设置在皇宫制高点的重型自动炮台，可以对空对地。如果让它们开火，文懿的空降部队会损失惨重。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在这里。禁卫军意识到了这些火力点的重要性，拼死防守。.
“长官，第三火力点攻不下来！”一名军官向指挥官报告，“他们堵死了通道，我们的人冲了三次，伤亡太大！”
指挥官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一分。
文元嘉将军的舰队随时可能抵达，如果这些炮台还在敌人手里……
“用热熔炸弹。”他咬牙，“把整个通道炸塌，连他们一起埋在里面。”
三分钟后，一声沉闷巨响从皇宫东侧传来。第三火力点所在的塔楼，从中间坍塌，化作一堆废墟。
燕闻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
上午八点三十八分，登基台
姜謇介已经完成了游行，踏上了登基台的台阶。下方，是数万名观礼的贵族、官员、外国使节。更远处，是数百万通过全息直播观看的帝国公民。
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瑕。但风子骥在哪里？禁卫军在哪里？姜謇介猜到，暗处的厮杀已经开始。
他目光扫过观礼区，定格在文懿身上。只见她身着纯黑将军礼服，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她的三百人卫队分散在她周围，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
“陛下，请继续。”典礼官小声提醒。
姜謇介收回目光，继续向上走去。还有十二级台阶，他就能坐上那个千年帝位。
还有十二级台阶，这场盛典就会到达高潮。
……
皇宫上空
文懿的舰队冲入大气层，如同三十七颗陨石从天而降。这些士兵，这些舰船，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他们信任她，跟随她走上这条不归路，而她，将带领他们走向未知终点。
“参谋长，抵达预定高度！”导航官喊道。
“空降部队，出发！”
战舰腹部打开，数以千计的空降舱被弹射出去，如同暴雨般落向皇宫。每个舱内都有二百名全副武装的“破晓军”士兵。
与此同时，文懿的旗舰“破晓”号降低到几乎贴着皇宫屋顶的高度。舱门打开，湛衡带着最后五十名最精锐的士兵，索降而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