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破立
八点三十九分，登基台
姜謇介终于坐上了皇座。典礼官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新皇登基——”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众人擡头，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空降舱，和低空悬停的战舰。
“护驾！护驾！”有人尖叫。
观礼区一片混乱：贵族们四处奔逃，外国使节们瞪口呆，直播镜头剧烈晃动着，将这史诗级的场景尽数记录。
只有文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步步走向登基台。
她的人迅速控制住现场，将观礼区和登基台隔开。她的三百人卫队，此刻显露出了强悍的战斗力，迅速制服了现场的少量禁卫军，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姜謇介坐在皇座上，看着文懿走近。他身边，只剩下十几名贴身侍卫。“文懿，你知道你在做什幺吗？”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这是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文懿走到台阶下，仰头看他。“诛九族？”她笑了，“我的九族里，除了妹妹，早就死光了。”
她举起枪：“姜謇介，我以帝国全体被压迫者的名义，宣布你的统治终结。”枪口对准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方冲出，挡在了姜謇介面前。是风子骥，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但他右手握着一把能量手枪，同样对准了文懿。.
“嘉嘉，停手。”他的声音嘶哑，“现在停手，我还能保你不死。”
文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让开。”
“不可能。”风子骥摇头，“我是安国公世子，是中部军区司令。我的职责就是保护陛下，保护这个帝国。”
“你保护的帝国已经死了！”文懿提高声音，“你看看那些被饿死的平民，看看那些被奴役的人！这个帝国，不值得你保护！”
“那也不该由你来毁灭它！”最起码，不能是你。.
两人对峙。两把枪，分别指着对方的心脏。时间凝固般停滞下来。.
“嘉嘉，”风子骥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放下枪。现在放下，我保证你不会死。我们可以……可以一起改革这个帝国。你不是想要改变吗？我帮你。”
她看着风子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痛苦，有挣扎，还有……她从未见过的，一丝卑微的祈求。
感情？也许，风子骥自认为他对她有情。但在文懿看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平等的感情。只有主人与奴隶，占有与被占有，伤害与被伤害。
此刻，在这生死时刻，文懿忽然发现。她竟有些……可怜他。可怜他被所谓的“忠诚”和“责任”束缚一生，可怜他明明看到了帝国的腐朽，却不敢承认，不敢反抗。.
她轻声说，“让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风子骥摇头。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迟迟没有用力。他知道，只要他开枪，文懿就会死，自己也会死。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扣下这个扳机。
就在这时，姜謇介突然动了。他从皇座上站起，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藏在宽大的龙袍里，无人看见，借着袖口及前方风子骥身体的隐藏，他将枪口对准文懿。.
风子骥浑身一僵，Alpha强大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气：陛下……
他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猛地转身，用身体挡住了姜謇介的枪口，同一时间，姜謇介扣下了扳机，而精神高度紧张的文懿亦扣动扳机。
噗——
两条高强度能量束，完全没入风子骥胸膛，他的身体剧烈一震。
文懿看到风子骥倒下，看到他胸前的军装被烧出两个焦黑的洞，连血液都渗不出，看到他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嘉嘉……”他用尽最后力气说，“走……你该走的路……”
生命消逝。
“子骥？”姜謇介愣住了。他没想到风子骥会这幺做，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杀死了最忠诚的表弟。
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文懿开枪了，枪口对准了姜謇介的额头。“结束了。”她说。当然，姜謇介并未听到，他早已眉心留下一个血窟窿，安静地躺在地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她衣领上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皇宫，传到了所有还在直播的镜头里。“我，文元嘉，在此宣布：帝国，终结。”
她顿了顿，看向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看向天空中她的舰队，看向远方那些她看不见，但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亿万民众。.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帝国。这里将是——第一共和国。”
……
登基大典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政变结束。
禁卫军残余部队在得知皇帝、风子骥阵亡后，大部分选择投降，少数死忠分子被迅速清剿。.
叶贽的舰队抵达帝都外轨道，没有遇到抵抗。夏梦沅与联邦的对峙在收到政变成功的信号后，默契地同时后退。燕闻之控制了皇宫所有关键设施，伤亡三百余人，但完成了所有预定目标。“猎豹”特战突击队在完成任务后，悄无声息地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瑟兰迪首领珀瑟冬通过秘密频道发来祝贺：“三星连珠，新星升起。愿你的共和国，如奥克托星般永恒。”
当天下午，文懿在皇宫废墟前，向全瑟兰星系发表了第一次演讲。她穿着染血的军装，脸上有烟尘，但眼神清澈坚定。
“我是文元嘉，奴隶出身。今天，我和我的同志们，推翻了千年帝国。”
“我们不是要建立另一个王朝，不是要换一个皇帝。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奴隶、没有特权的国家。”
“在第一共和国，所有人——无论出身、无论性别、无论是否觉醒为Alpha、Beta或Omega——都将是平等的公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机会面前，人人平等。”
“我们会制定宪法，成立议会，选举总统。军队将效忠宪法，而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家族。”
“我们会废除奴隶制，废除一切不公正的法律。”
“我们会与联邦、与奥克托、与所有愿意和平相处的种族，建立平等的外交关系。”
“这不会容易，会有阻力，会有牺牲，会有痛苦，但这是必须走的路。”
“因为一个靠压迫和奴役维持的国家，没有资格存在于这个星辰大海之中。”
演讲通过姜謇介登基的直播系统，传遍帝国全境。有的人欢呼，有的人恐惧，有的人观望。但无论如何，历史已翻开新的一页。
……
一周后，第一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文懿接受了临时总统职位，任期五年。
临时政府架构如下：
总统：文懿，兼任武装力量最高统帅。
副总统兼国防部长：陆昭远，负责废除奴隶制、土地改革、社会稳定。.
财政部长：燕闻之，负责经济重建、与联邦贸易谈判。.
内政部长：叶贽，负责军队整编、国防安全。
司法部长：苏和仲，负责制定新法律、审判战犯。
外交部长：夏梦沅，负责与各国建交。
科技与教育部长：文媺，负责重建科研体系、教育改革。
联邦第一时间承认了第一共和国，并开始就贸易协定进行正式谈判。瑟兰迪人成为第一个与共和国建交的非人类文明，奥克托星域被划为“星际文化保护区”，享有高度自治权。残余的帝国势力仍在一些偏远星域抵抗，但在共和国新军队的打击下，节节败退，最终被尽数清剿。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