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成怀已经换上一身家居常服,身着一袭浅湖色四合如意云暗纹直裰袍,站在门外晴光里,平日看上去冷峻的眉眼,竟生出一丝丝温润。
杨成怀踱步走进厅堂时,屋子里三人齐齐屏声。
他走到小言书身前,目光略扫过嬷嬷,停在抽噎的小言书身上:“哭相难看,把脸擦擦。”
小言书闻言,小手扒拉着脸,一旁的嬷嬷要背弯得更低了。
他又接着道:“从今日起,在夫人眼前伺候,记得要多笑。夫人欢喜,你们才能跟着好过。”
小言书闻言,一脸呆愣,随即朝宁姝露出八颗小牙齿。
宁姝忍不住轻拉了一把杨成怀的衣袖:“你别逗她了,要变小傻子了。”
杨成怀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从袖里掏出几颗琥珀糖放在小言书手心:“嗯,这回笑的好看,这是奖励。把猫儿养好,日后还会有很多糖吃。”
小言书捧着糖,笑眼晶晶,小鸡啄米般点头。
“下去吧。”
随即走到嬷嬷面前,淡淡撂下一句:“刚才你在里头训话,动静倒是颇大。”
嬷嬷立即跪下:“请主人责罚。”
杨成怀示意其站起说话:“赵嬷嬷严格管束下面的人,这是好事。只是,下次记得撂到外头去,要罚还是要打,按照规矩来便是。”
又问了几句话,嬷嬷便行礼告退。
完事后,他走近宁姝,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托,把宁姝抱在怀里,朝里走去。
“干嘛呀!”宁姝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用胳膊圈住他的脖颈。
“方才回笼觉被吵醒,带你去屋里解乏。”边说边抱着宁姝往内室去。
“我自己有腿——”宁姝攥着他前襟,示意放她下来。
“我知道。”他脚步没停:“我想抱。”
“……”
宁姝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湖色袍子也不是很好看了,料子太滑,软得指尖都抓不住。她想,杨成怀一定是故意在捉弄她,在回敬马车上她的戏谑。
杨成怀抱着她大步跨入卧房,将她轻置在软榻,就在宁姝以为他要做什幺的时候,他替她盖上薄被,自己单手撑在她身旁。
宁姝脸一红,唾弃自己想歪了的心思,装作闭目养神,但心口突突乱跳,实在无法忽略逡巡在脸上的眼神,干脆睁眼和他对视。
阳光从阖窗照进来,漫过他身后床幔,他卧在宁姝外侧,身形在光明与昏暗交织之间,印出峻拔的轮廓,却看不清他隐于阴影里的神色,但宁姝却肯定他在看着她。
“你……盯着我做什幺。”宁姝移开眼,耳根已经发热。
“想你了……”杨成怀俯身靠近,将她笼在怀里。
“我在这儿啊……”说完她又有点心虚。
杨成怀把宁姝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在胸腔里发闷:“方才吓着你了?”
“没有。”宁姝摇头:“你在护着我,我知道的。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人欺负的。”
耳畔传来杨成怀的笑意,宁姝看到他动了,压下来了,她的心跳得更欢了……
额头落下一个温热柔软的吻,她听到他的声音:“只有我能欺负你。”吐息沿着眉眼脸颊一路向下,继而落在宁姝因紧张微启的唇,蜻蜓点水,印下一个吻。
宁姝睁开双眼,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迷离,她的心又酸又胀,它宁愿被撕开,都好过此刻这般难受。
“杨成怀……”宁姝喃喃着他的名字,在确定什幺。
他喉结动了一下,哑着声音回了一句:“再叫一声。”
“……杨远之……”
“不是这个。”
“……”
“你是我夫人,该唤我什幺。”他贴着宁姝的耳畔哄诱,气息拂过宁姝的脖颈时,化作一道酥麻从脊柱一路游走到腰际,宁姝咬着唇吞下喉咙里的颤音。
“叫……不……不惯……”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了。
杨成怀像是料到她会如此说,哄道:“就像……在马车上那样唤我夫君……”
她干脆别过脸躲那颈侧的缠绵,闭着眼不接他的茬。倏尔,感到唇上复上柔软。刚开始是极轻的贴着,渐渐开始含着,最后舌尖勾勒着……
彼此停下喘气时,耳边传来杨成怀的低哑的嗓音:“其实,你一叫我,就忍不住了……”
轰隆,热意腾的一声从宁姝身体里燎开,沿着胸口一路烧到脖颈、耳后,气息也彻底乱了,唇不由得分开轻喘,杨成怀便顺着探了进去,追着她的丁香舌来回厮缠。
刚开始他吻得慢而轻,细密地吮着,而后缓而沉,似乎是要把怀里的人描摹刻画,舌尖扫过上颚时,怀里的宁姝在颤栗,发出惹人的鼻音。
宁姝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开始挣扎,哆嗦着手去推开压在身上的山,掌心摸到一片炽热坚硬,不似推拒反倒似还迎。
杨成怀听着她的娇吟,多日未见的思念,彻底压抑不住。伸手圈住按在胸口的柔荑,挑开亵裤,引导着她的纤指,穿过鼠蹊往下握……
“我……不是……”宁姝颤栗地从他怀里擡头,拼凑着支离破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