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进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凌少天皱皱眉,微睁开一只眼,借着阳光看见自己怀中的烟娘,她睡得像极了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长毛狗,于是低头在她脸颊轻啄几口,便擡手把昨晚当被子用的干衣服往上一拉,盖过自己和烟娘的头顶,隔绝了刺眼的阳光。
烟娘嘤咛一声,在凌少天怀里动了动,却未醒:“唔……”阳光被衣物遮住,她下意识往凌少天怀里钻了钻,寻找着熟悉的温暖与安全感。
一个回笼觉又睡到了快晌午,烟娘和凌少天才开始动身。
待凌少天摘了野果子回来,二人整装待发,他跨上逐月,对烟娘伸出大掌。
烟娘手缴着衣摆,幽怨的看着凌少天,却始终不肯伸手。
凌少天看着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后故意挑眉问道:“怎幺,烟娘不想离开这?”
“才不是!”烟娘脸红的要命。
凌少天见烟娘如此模样,自然心中一清二楚,虽心疼却也忍不住打趣:“那烟娘是何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烟娘身上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
烟娘看他坏笑,越发觉得他是明知故问,她哼笑一声,使劲一打逐月的屁股。
烟娘原想着逐月定会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出去,岂料它只是扬起前蹄。结果凌少天只是伸出手,紧抓了抓缰绳,轻捋了捋马鬃,逐月便稳定下来。他对着烟娘得意的一挑眉,而后弯下腰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当真气恼啦?”说罢不待烟娘反应,便伸出双手,腰部发力,直接将烟娘抱上马背侧坐,顺势将她双手按扣在自己腰身上:“抱紧我,”他终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不是我夸口,别看逐月是畜生,它可比人还通人性。”
烟娘低垂着眸,顺势靠在凌少天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身:“的确如此,有时候与人相处,尚不和动物间来的纯粹。”
“这话我倒是想当赞成,我幼时,爹娘外出经商,独留自己在府中,除了祖父母,只有表舅父偶尔来看看我,除此之外便是与我的长毛狗和小马玩玩闹闹。”凌少天策马缓行,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夏风拂面,带来丝丝暖意,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五彩斑斓。
烟娘心中酸涩,自己对凌少天的过往也是知之甚少,想来自己虽然出身平凡,母亲早逝,但到底有过父母长伴,温馨愉悦,岁月长安的时光。可凌少天从小又该多孤独呢?这般想来,他会长成纨绔性子,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如今自己深中恶毒,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道能陪凌少天多久:“少天,自打你与我相识之后,觉得自己快乐吗?”
凌少天轻笑一声道:“讲实话,不如赌钱来的快乐……唔……”
烟娘咬唇轻捶了凌少天的胸口一下。
“开玩笑,逗你的嘛,与烟娘你在一起,比赌钱还上瘾,比饮酒还刺激,毕竟我不知道你的脸色是开大还是开小,每日惴惴不安,自打知道你被劫走,我更添了惶惶不可终日。”凌少天脸上憋着笑意,他如今才明白赵良的那些情爱言论是何意味,才明白陈硕和张元为何总往春风楼里跑。
“如此说来我倒是罪人了,让您凌大少爷七上八下。”烟娘说着忽恶湿润了眼角。
凌少天听着烟娘的声音闷闷的,当她又吃起闷醋,不由俯身在烟娘头顶蹭了蹭,哑然失笑:“七上八下又如何?本少爷甘之如饴~只盼着烟娘让我赌你一辈子,本少爷输给你一辈子,心甘情愿。”
烟娘感受他轻笑时颤抖的温热胸膛,更紧紧抱住凌少天的腰身:“油嘴滑舌…少天,那日在断崖你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就没想过真的会陪我葬身断崖吗?”
凌少天笑意不减,他才不会告诉烟娘,这点距离对逐月根本不算什幺:“若真能与你一起,葬身断崖又何妨?”其实他确实也问过自己,即使再万无一失,也总会存在万中有一,为了烟娘,他确实有赌的成份,这话倒也不能算他哄骗烟娘。
烟娘感动非常,抱着凌少天的窄腰,手臂收的更紧,想起自己有两日没吃解药,怕是自己离着肠穿肚烂不远了,她声音清浅缥缈,有些红了眼眶,眼泪将落不落:“少天,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
凌少天眉头紧皱,心里没来由地发慌,赶忙打断烟娘的话,语气十分不悦:“呸呸呸!说什幺丧气话呢?”此时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橙红色,绿林成荫的山峦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你好好的,死什幺死!以后再也不许提这个字!”
烟娘听他这幺说,眼泪蓦地涌了出来,她动了动唇,终究什幺也没说:“少天,我们还有几日到京城?”她希望自己能落叶归根,不要死在路上。
凌少天见她似有忧愁,以为她思乡,便柔声安抚:”若是你这般状况,恐怕要十几日。”若是烟娘身体无恙,以逐月的脚力三四日便可。
夜幕渐渐降临,两人驻留在一家客栈前。
小二提着茶壶准备打壶热茶,迎面却看见烟娘和凌少天进入店内:“二位是打尖还是投宿?”
凌少天一手揽着烟娘,神色自然地开口:“投宿,来一间上房。另外把我的马带去马厩喂一下,还有,给我们送三菜一汤,钱不是问题,最重要是好!”说着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多的赏……”
烟娘看他拿出一百两的银票又要给打赏,顿生无奈,不等他说完“你”字,便直接将话接过:“多的找给我。”凌少天大手大脚都成了习惯,根本不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更不懂得出门在外,最怕钱财露白的道理。
凌少天见烟娘动作如此之快,不由失笑,凑近她耳畔低轻声道:“怎幺?烟娘怕我乱花银子?现在便做起我的管家婆了?”
烟娘被他说的脸色泛红,下意识瞥了眼四周,见无人在意,便松了口气,对他一个轻轻肘击:“想得美!”
凌少天“哎哟”一声,不顾周围的食客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故作吃痛地揉着被烟娘肘击的地方,眼中却满是笑意:“烟娘下手可真重,我这腰怕是要断了。”
烟娘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你再胡说!”说完便快步走向楼梯,怕他再打趣自己:“还不快跟上来!”
凌少天看着烟娘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好嘞,只要是娘子你说的话,本少爷都听!”
烟娘脚步一顿,脸颊更红了,加快步伐进到客房内:“你这嘴巴怕不是哄过多少女子!”她嘴上虽是这幺说,可心中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凌少天跟着烟娘进入房间,看屋内布置简洁,一张大床占了大半空间,到是还算将就,毕竟是小县城,要求也不能太高,不过这床看着老旧,能不能禁得住他和烟娘折腾啊…
凌少天懒洋洋的往床上一歪,只觉床榻虽老,到底也比石床舒适。他对烟娘伸出手笑着道:“烟娘可真是冤枉了我,我但凡以往会哄女子,怕是全京城的女子都要排队抢我了。”
烟娘走到床边,轻拍开他的手:“瞧你这般感叹,后悔没早点学会?不然娶上十几二十房,怕是您凌大少爷早当爹了!”烟娘自己都不知道这番酸气模样落在凌少天眼里有多娇媚。
凌少天不恼反笑,了然道:“没办法,世间纵爱我的女子千千万,可我心里早被烟娘你塞的满当,便是当爹,也只当你孩子的爹!”
这话让烟娘心中一酸,自己活不活的过去还两说,当爹娘……那得是多大的福气,烟娘轻轻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凌少天红了眼圈。
凌少天也不言语,只是笑看着烟娘,他心中猜测,烟娘定是怕他以后变心纳妾,自己这般说了,她定是心中撼动,便不想惊扰烟娘。
可实际上,烟娘心中痛意蔓延,突然用力抱住凌少天,热泪滚了出来,哽咽道:“少天……我们…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吧…”
凌少天回抱着烟娘,轻拍她的背安抚:“会,当然会,我们自然会永远在一起,这辈子,谁也不能离开谁。”
烟娘泪痕满面,擡起身子看着凌少天,吞吞吐吐,欲说还休:“我…其实我…”她想说她中了毒,可话还未说完,房门便被敲响。
“客官,方便进去吗,小的来送饭菜了!”
“进来吧。”凌少天擡手擦了擦烟娘的泪痕,“莫再害怕,总之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何事,我都在你身边,我绝不离开你。”
烟娘咽下唇边的话,轻点了点头。
不一会饭菜上齐,二人两天都没吃什幺好饭好菜,体力又严重透支,自然吃的十分香甜。
凌少天吃饱喝足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这才叫享受嘛……”他目光落在烟娘身上,见她还在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他突然生出一股子岁月静好之感:“烟娘,待回到京城,我便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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