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

烟娘1V1
烟娘1V1
已完结 刺客澜

烟娘喝粥的汤匙一顿,心中是翻江倒海的情绪。即便她想,时光也不等人。

烟娘叹了口气,走过去捧着凌少天的俊脸格外认真道:“我也正好有些事同你说。”

“你说。”凌少天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定定地看着烟娘:“只要不是想甩开我,让我去做什幺都行。”

烟娘浅浅一笑,摩挲着凌少天的俊脸,悠悠道:“第一,不许再乱花银子。第二,戒骄戒躁,不可冲动行事。第三,回到京城,先不许提我们……的事。”她可能命不久矣,又何必再毁凌少天名声。

凌少天听着烟娘的话,眉头微皱,不提有夫妻之事的事,也就是不会跟他成亲?

他神色认真起来:“这前两条我都依你,不过第三条……,烟娘,这是为何?”还不公开二人的关系,也就是不见得与自己成亲,这让他心中十分没底,怎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金屋藏娇了。

“我…我,”她能怎幺说?要告诉凌少天自己时日无多了吗?所以何必在死之前还要让他背负上污名——娶一个克夫的寡妇?

不过烟娘也确实是多虑,凌少天虽然不玩女人,但名声也真没好到哪里去!她掩下失落,将周启霆搬了出来:“我怕传出去,实在名声不好听,其实我亡夫家未给我放妻书,也未归还我嫁妆,我和你到底是有悖伦常……”

凌少天闻言心中顿生怜惜,低头吻了吻烟娘:“烟娘,我不在乎这些,你是我凌少天女人,有我凌少天罩着,这自然要旁人知晓,免得哪个像癞蛤蟆的闫睿又来找你麻烦。”他下巴轻抵在烟娘的肩窝处,声音低沉而温柔:“况且,我此生非你不娶!”

“这于礼不合!”凌少天娶自己!恐怕回到京城自己就死了!烟娘压下苦涩,哄他道:“还是待我将放妻书和嫁妆要来……我也不想让凌老爷和凌夫人以为我是随便的女子,到时候不许你同我往来……”

凌少天抿了抿唇,掩下眸子里的失落,她不愿意。

“听你如此说,也是有几分道理。”他轻抚着烟娘的发丝,烛光下的凌少天少了几分张扬不羁,他不想逼她:“好,都依烟娘。只是委屈你了…总之你想怎幺做,我都支持!”谁让他爱她,爱她就依着她。

烟娘心下感动,拱了拱凌少天的肩窝。

他擡眸不解的看向烟娘。

烟娘轻轻一笑,擡起身子紧紧环住凌少天的脖颈主动凑上前去。雪白的脖颈半藏在微敞的领口中。

凌少天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用力反搂住烟娘的腰身。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静谧而美好,凌少天刚吻上烟娘雪白的脖颈,烟娘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跟着突然紧紧捂住腹部,一手抓住凌少天的胳膊痛呼出声:“好痛…少天…我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呃……”

凌少天见状急急大喊:“烟娘你怎幺了!烟娘你哪里不舒服?”

烟娘平时极有耐力,可这痛却是像时而肠子被人拧拽一般,时而又像尖刀热油在腹部锐割乱蹿。烟娘疼的脸色惨白,冷汗密布,只在凌少天身下翻滚。

凌少天傻了眼,初时一声声急切的呼唤烟娘,见烟娘痛的打滚一般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又想差遣店小二去请大夫,擡起身子要走,又不放心烟娘独自在屋里,想抱着烟娘出去,可他不知道烟娘是何情况不敢贸然动作。只能用力抱住烟娘,大声朝着房门呼唤店小二,慌乱的问烟娘到底哪里痛。

因为烟娘服用的毒药不全,又是初次发作,到是并未持续太久,饶是如此,烟娘也觉得自己像死过一般,她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凌少天见烟娘渐渐平息早就吓傻,只急的问烟娘到底怎样了。

烟娘喘着粗气,泪眼婆娑,那几个歹人没骗她,她真的被喂了剧毒!烟娘用力抱住凌少天,断断续续道:“少天…那两个匪徒之所以没为难我……是因为我他们给我吃了一种毒药,吃过那个毒药,要连服九日解药才行,不然会肠穿肚烂而亡……我…我才吃了四日解药……”

“什幺?”凌少天闻言直接坐起身,顿时火冒三丈,眼神也变得阴鸷:“这帮杂种,竟敢给你下毒!”他将烟娘捞起来紧紧搂在怀中,言语中尽是关切与疼惜:“烟娘,你为何不早与我说,走,我们去找大夫!”开玩笑,肠穿肚烂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小二也跑上楼来,咚咚敲门。

“进来。”

不待店小二问什幺急事。凌少天边给烟娘穿鞋子边问道:“离这里最好的大夫在哪。”

店小二也没废话,立刻答道:“云川丰裕街的安保堂。”

“少天!”烟娘此刻好了些许,听说要去云川,心里别扭,赶紧拉住凌少天给自己穿衣服的手:“现在天才蒙亮,大夫都还没开门呢!再说这是小地方,大夫行不行都还不知道……”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凌少天心急如焚,边说边给烟娘系好外衫的衣带,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必须找个有名的大夫给你瞧瞧!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烟娘被他焦急的模样惊到,心底滋生出一股酸涩,眼角开始有些湿润:“好……”

凌少天带着烟娘急急赶路。一路疾驰飞奔,天还没亮透就到了云川,烟娘对云川百感交集,周家就在云川。

凌少天无暇顾及其他,一心只想尽快找大夫为烟娘解毒,下马后连马都没拴,便拉着烟娘往医馆跑去:“大夫,开门!开门!”

老大夫打了个哈欠,掀开门板:“怎幺了,病人有何情况?”

凌少天将烟娘抱下马,心急火燎地冲向大夫,声音满是焦急:“大夫,快看看她!她中了毒,已经两日没服用过解药,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大夫不紧不慢的看了看烟娘,见她脸色无恙,皮肤泛红,的确像中毒了,但不是常规的毒:“随我进来吧……这看病讲究望闻问切……”

凌少天小心翼翼地扶着烟娘,跟在大夫身后,哪里听得进去大夫的叨叨叨:“大夫,她这毒严重吗?”他心中焦急万分,不停地催促着大夫:“别说废话了,您快些看看吧!”说着从衣襟里掏出十几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你治好她,这些都给你!”他暗恨自己当时为了救烟娘出门匆忙,身上都没待多少银钱。

烟娘无奈点叹了口气,想说凌少天几句,可看他那心慌意乱的模样,烟娘微微一笑,实在不忍再此时再说教他。

大夫看着那一沓银票,又看了看凌少天,他是喜欢银子需要银子,但是也得有本事拿才行,为了这银票他也要拿出毕生功力不可!他三指诊脉,轻抠脉弦,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凌少天眉头紧锁,看着大夫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夫,怎幺样?她这毒到底如何?”他语气愈发焦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大夫一抹眼皮对凌少天道:“年轻人,你肝火旺啊!要戒骄戒躁,做什幺事都要慢!慢工出细活,慢里才不出错!”

凌少天额头青筋暴跳,他哪有功夫听这老登哔哔?“呵,没本事就别误人,烟娘,咱去别处!”

烟娘张张嘴刚要说话,那大夫也一拍桌子:“小儿,你甭激我,我这医术不比京城名医差,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他低头问烟娘:“你是他什幺人?”

凌少天眼神不善地盯着大夫,烟娘又张张嘴,刚想说话,便听凌少天没好气地说:“她自是我的人!我妻子!”他语气毋庸置疑,带着几分霸道。

“哦,老夫实话告诉你把,令妻中的是一种烈毒,只是一般烈毒虽走肾脏但终能循环自行化解,可是她中的这烈毒,会与她肾脏融为一体,每次毒发都会如烈火烹身,若发作的厉害了,会腹痛如刀绞。不过从脉象来看,令妻中毒正卡在一个平衡点上,若再深一分,老夫也无能为力,轻一分,老夫还可以为她拖延一段时日,但此刻中毒的程度,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若一个月内没有解药,尊夫人的腹痛如绞怕是要每七日一次,待到第四十九日……只怕是油尽灯枯之相啊…

凌少天和烟娘闻言神色微怔,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凌少天慌了神,言语间便带着几分急切:“那依您之见,这毒要如何才能彻底解了?”

大夫看了眼凌少天摇了摇头:“恕我爱莫能助……”

凌少天擡手摘下自己的玉冠递给大夫:“刚才的银票加上我这顶好的翠玉冠,只要你能救我妻子,我全都给你。”有句老话说的准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鬼不推就是钱不够。

大夫看了凌少天半晌叹了口气,他不想要吗?他也想要呀:“公子,有银子谁还不想挣啊,不过这种毒药都是独家调配,我若研制解药,需要看到毒药,若是你们手中没有毒药,那这解毒就……”

凌少天的剑眉紧拧在一起,神色间满是懊恼,从小到大,他检验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生活的逻辑,都是以银子为本,有银子就能得到一切,解决一切,可前阵子他懂得有银子买不来烟娘看向他,如今又懂得,有银子买不来烟娘的命?他舔舔唇,眼底泛红:“我们现在没有毒药,您可有其他法子?只要有解药,让我如何都行。”

大夫点了点头:“这样吧,我给你配些凉血解毒点药丸,虽然不能祛除毒素,但也能压制毒性延缓一月发作期,”他看着凌少天踌躇半晌还是道:“老夫本来也不想帮你,我还以为她的毒是你……但我见你待尊夫人是情真意切,想必你是真不知道这种毒,这种毒…老夫也听师父说过,在一些歪门邪道的邪修之术里,女子服用了这种药物,其夫君多数衰老缓慢,身体康健,不易患病。但我见你如此看中尊夫人不似作假,想必也不知道这毒中的厉害之处,这药最早的流通出处是在前朝皇室,后来女子失踪之事频发,激起民愤,成为前朝覆灭的原因之一,故此,此药早已被禁,若此药不是你们主动服用……老夫也只是提个醒,一番胡言乱语,至于另外暂缓毒性的方式……毕竟你年轻夫妻,自然是恩爱勤快的,只不过就算如此解毒,不服用解药,尊夫人也恐怕活不过三十五岁…”

凌少天听得云里雾里,生死关头,看着烟娘难受,怕烟娘有事,他大少爷脾气又犯了上来,不耐烦道:“你都把本少爷说晕了,有话便直说,这毒药到底是什幺意思?我妻子到底会不会有事?”

大夫沉吟片刻,看着二人,用手指点了点凌少天,又点了点烟娘,直接了当道:“这个毒性呢,俗话来说就是,你碰她,她的命就喂给你,她为你延寿,你为她送终;你不碰她,她就肠穿肚烂而死,你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疼到打滚、疼到惨叫、疼到求死。你救她,就是杀她;你不救她,也是杀她。你不是在“选择”,你作为她夫君,是解毒的人,也是刽子手,是在两头都是深渊的独木桥上站着,无论往哪边走,都会掉下去的人。说到底,这毒药是以命喂命,所以横竖,都必须要拿到解药。明白了吗?”

凌少天紧握铁拳,娘的,这药实在太阴毒了,谁害的烟娘!他定要找谁报仇!

烟娘其实心中已经知晓,凶手多半是闫睿,可她并不想告诉凌少天,依他都脾气定会找闫睿大吵一架不可,又或者想法子整治闫睿。反正如今经过大夫诊断,她还不是必死无疑,心便放松了不少,这事既然是冲她来的,自然由她自己解决更妥当。

二人出了医炉,一路向京城急驰,飞奔的逐月好似流光,白色的皮毛泛着银芒,二人在热闹的街区引出不小的动静。

“烟儿?”身着藏青色麻衣的男子戴着斗笠,大半的身子隐藏在避光的巷子中,他看着烟娘的背影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缱绻和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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