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舒窈终于将并蒂莲帕子绣制完工。
月白绢帕为底,粉色并蒂莲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匀称,边角缠枝纹精致小巧,连她自己都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叠好收进荷包,藏在袖中。
春杏看着精致的帕子,笑着打趣:“这般好看的帕子,少爷定会爱不释手。”
舒窈闻言连忙摇头,抿嘴不语,不肯透露分毫心意。
她早已打听清楚,近日张家设宴赏花,张明远特意遣人捎来口信,邀她前去游园。正好借着此番机会,悄悄将并蒂莲帕子赠予他,暗寄心意。
次日,舒窈特意换上一身雅致衣裙,精心梳妆打扮,满心雀跃地去找管家打探张家宴席时辰。
“刘叔,听闻张家近日游园赏花,不知宴席定在何日?”她笑意清甜,眉眼灵动。
管家何等通透,一眼便猜出几分缘由,迟疑片刻,如实告知,又忍不住提醒:“姑娘身为陆家之人,外出赴宴,理应告知少爷一声。”
舒窈连忙摆手,软声央求:“刘叔暂且帮我瞒着少爷便是,他素来冷淡,不必事事扰他。”
管家无奈轻叹,终究拗不过她,只得应下,转头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给了陆时砚。
“姑娘打听张家游园宴席,似是有意赴约。”
陆时砚翻书的指尖骤然顿住,眉眼间的柔和瞬间褪去,复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张家?可是经商的那家张家?”
“正是。听闻张公子特意邀约姑娘游园赏花。”
心底那点欣喜与期盼,瞬间凉了大半。陆时砚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心底泛起浓浓的酸涩与不安。
她精心绣制并蒂莲定情帕子,闭门多日珍视无比,原来并非赠予自己,而是要送给张家那位公子?
一念及此,心口像是被什幺堵住一般,闷胀发疼,酸涩翻涌。他强压下心底的戾气与醋意,故作冷淡道:“随她去吧,不必阻拦。”
嘴上说着放任,可眼底翻涌的阴郁与偏执,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波澜。
三日后,张家游园宴席如期而至。
舒窈早早起身,对着铜镜描眉点唇,又抿了抿胭脂,让嘴唇显得水润润的。春杏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姑娘今天格外好看。
她挑选一身藕荷色褙子,腰身收束得体,衬得身姿纤细窈窕,描眉点唇,妆容精致,整个人温婉娇美。
一切收拾妥当,她将并蒂莲帕子仔细藏在袖口,满心欢喜准备出门。
刚推开房门,便一头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陆时砚立在房门口,不知等候了多久,身姿清挺,黑眸沉沉地锁住她,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舒窈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头微慌,勉强稳住神色,轻声唤道:“少爷?你怎会在此处?”
“你要出门?”陆时砚嗓音低沉,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精致娇美的模样。
“嗯,张家公子邀我游园赏花,春杏陪我一同前去。”舒窈不敢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微微垂眸。
陆时砚望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雀跃与娇羞,心底的醋意与酸涩愈发浓烈,面上却依旧故作冷淡,侧身让出道路。
舒窈松了口气,连忙从他身侧走过,袖口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清甜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快步走出月亮门,舒窈下意识擡手摸向袖口,想要确认帕子是否安好。
这一摸,心头瞬间一沉。
袖口空空如也,那方精心绣制的并蒂莲帕子,竟不知所踪。
她慌忙翻遍双袖,依旧不见帕子踪影,瞬间慌了神,眼眶微微泛红。可马车已然备好,春杏在外催促,若是耽搁过久,便错过了游园时辰。舒窈无奈,只得强压下失落,登上马车。
她全然不知,方才擦肩而过之时,帕子悄然从袖口滑落,恰好落在陆时砚掌心。陆时砚低头看着手中的绢帕,月白底色,粉色并蒂莲绣得精致灵动,还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原来她悉心绣制的定情之物,果真要送给旁人。
他紧紧攥着那方帕子,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并蒂莲纹样,眼底暗流涌动。
舒窈,你能属于我一人,旁人分毫不得觊觎,也从来都由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