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暗室春浓,四人共舞(一)

黎明前的盘棍城,比深井里的水还安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密密麻麻地迭着,边缘挂着一层薄得透明的露水,在将亮未亮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白。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草叶的腥味,还有远处城墙上巡逻士兵换防时「咚咚咚」的脚步声,隔了那幺远传过来,听着沉甸甸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一面旧鼓。

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上,三具赤裸的身体交迭在一块儿,被褥皱成一团,堆在床尾,边角垂在地上,沾了点青砖地上的灰。温知予蜷在靠墙的那一侧,脸朝着墙壁,呼吸又浅又长,嘴角还挂着一点干了的唾沫印子。铁霜睡在中间,仰面朝天,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挡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胸口的起伏比温知予沉得多,睡得很实。司马狩躺在最外头,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头,一条腿搭在地上,脚底板踩着冰凉的砖面,可他浑然不觉,鼻息均匀,像一头打完了盹儿的老狼,虽然闭着眼睛,可耳朵一直在竖着。

院子里忽然有了动静。「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过来,又快又碎,像是有人在石板地上踩着小碎步跑。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压低了嗓门,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着急:「小姐?小姐你在这儿吗?岚唐国公主陆清漪派人送了帖子来,问新圣主何时方便一叙,帖子送到你院里头,可你屋里没人啊------」

是小翠。温天乐府上原来的大丫鬟,温知予从岚剑城带过来的贴身侍女。她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板透进来,又脆又亮,把屋子里头那点残留的睡意全震碎了。

温知予的眼睛「唰」地睁开了。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胸口,两颗乳尖还红肿着,上头沾着几道干了的口红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脸上「腾」地红了,慌慌张张地抓起被子一角往胸口捂,动作太大,手肘撞在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嘶」地抽了一口气。

铁霜也被吵醒了。她翻了一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幺,听不清,然后把搭在额头上的胳膊放下来,眯着眼睛看了门口一眼,又看了看身边坐起来的温知予,再看看床边躺着的司马狩,然后「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翻回去继续睡。

门外头小翠没听到回应,又喊了一声:「小姐?你在不在啊?帖子......帖子挺急的,送帖子的人说陆公主午时前就回岚唐国了,想走之前跟新圣主见一面。」

司马狩坐起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刚睡醒时的那股沙哑,像砂纸在木板上头刮了一下:「知道了,我会去通知你家小姐。帖子先放回你小姐屋里桌上,人先回去,就跟对方说新圣主等会儿就过去。」

门外安静了两三息。然后小翠「哦」了一声,脚步声响起来,比来的时候慢了些,带着一点儿迟疑,一步一步地远了。

温知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回床头,后脑勺抵着墙壁,胸口还在起起伏伏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红痕、指印、还有小腹上干了之后结成薄壳的白浊液体,喉咙里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苦的,像喝了一口放凉了的药汤。

「我得走了。」她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小腿肚子还在打颤。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抖了两下,往身上套。布料蹭过她胸口那两团软肉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乳尖还肿着,碰到衣料又麻又痒。

铁霜翻了个身,背对着床外,一条腿从被子里头伸出来,搭在床沿上,蜜色的皮肤上头沾着一大片干了的精液和淫水,在晨光里头泛着一层油润的光。她的鼻息又低又沉,像是真的累极了。

温知予穿好了裙子,正弯腰系腰带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扫过床沿——司马狩还坐在那儿,被子只盖到腰上,露出来的胸口上头全是她跟铁霜留下来的红痕和牙印。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落在被子底下那处明显隆起来的弧度上。晨勃。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把被子顶起来一块,像山包底下埋了根桩子。

温知予停住了。她系腰带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放下来,也没继续动。她的眼睛盯着那处隆起的弧度,喉咙里头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铁霜。铁霜的呼吸还是那幺均匀,肩背微微起伏着,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温知予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伸手抓住铁霜的胳膊,把她往上一拉。

「嗯......?」铁霜被她拉得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像一只被从窝里头拽出来的小兽。

温知予没松手。她拽着铁霜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下来,铁霜赤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的时候,激得打了个哆嗦,这下才彻底醒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温知予,刚想开口问「你干嘛」,温知予已经扯着她往床边走了一步,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司马狩腿间那处明显的隆起上。

铁霜的眉头松开了。她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一个笑,然后她被温知予拉着,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床边。

司马狩垂着眼皮看着她们。他没说话,只是把被子掀开了。那根晨勃的阴茎弹出来的时候,龟头顶端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在窗缝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里头亮晶晶的。

温知予先动的。她张开嘴,舌尖探出来,从龟头顶端那颗小孔处开始舔,把那滴透明的液体卷进嘴里,尝到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顺着舌尖滑进喉咙。她的舌头裹着龟头转了一圈,然后整个含进去,嘴唇收拢,裹住柱身,脑袋开始前后动。

铁霜也不慢。她侧过头,从侧面凑过去,舌头从阴茎根部开始舔,顺着那条凸起的静脉一路往上舔,舌面粗糙,带着一点沙沙的触感,舔到阴囊的时候,她张开嘴,把一颗睾丸含进嘴里,轻轻吸了一下,然后又放开,换另一颗。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含着龟头上下吮吸,一个舔着柱身和阴囊来回扫弄,配合说不上默契,可那股子争先恐后的劲头让司马狩的鼻息明显粗重了几分。他的手指插进温知予的头发里,又落在铁霜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指挥两个人加快节奏。

温知予嘴里头的水声又响又密,嘴角溢出来的唾沫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司马狩的大腿上,凉丝丝的。她前前后后地动着脑袋,每一次吞进去都让龟头顶到她喉咙口,那股异物感从嗓子眼里往上反,可她忍住了,喉咙的肌肉本能地收缩蠕动,裹着他的龟头包得紧紧的。

铁霜舔了一会儿阴囊,又擡起头来,舌头沿着温知予的嘴角舔过去,把她溢出来的那些唾沫卷进自己嘴里,然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温知予松开嘴,铁霜接过去,把那根湿淋淋的阴茎整根含进去,她的技术比温知予利落得多,舌头在龟头边缘打着圈,脑袋上下起伏的速度又快又稳。铁霜鼻腔里头溢出来的低沉的「嗯......嗯......」的喘息,混着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头格外清晰。

温知予没闲着。她侧过头去舔司马狩的阴囊,舌尖裹着睾丸来回滚动,偶尔张开嘴吸一下,把那颗肉球吸得紧紧的,再松开,「啵」的一声轻响。

司马狩的手收紧了。他的手指扣着温知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铁霜的下巴,腰胯开始往前送。那根阴茎在两个女人的嘴里轮流进出,一会儿插进温知予的喉咙里,一会儿又抽出来塞进铁霜嘴里,每一次都顶得又深又狠,铁霜和温知予的鼻腔里同时发出闷哼声,此起彼伏。

「行了。」司马狩开口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感。

温知予和铁霜同时松开了嘴。那根阴茎从她们嘴里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亮晶晶的唾沫丝,在两个人的下唇之间连了一下,然后断了,垂在温知予的下巴上。铁霜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把那点湿痕擦掉了。

温知予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下,扶了一下床沿才稳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刚刚穿好没多久的裙子,领口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一小片,皱巴巴的。她苦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铁霜一眼:「走不走?」

铁霜站起来。她比温知予高出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影子罩着温知予的半边身子。她光着身子站在那儿,蜜色的皮肤上头还沾着湿痕,胸口的乳尖还硬着,可她脸上没什幺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玄色短打,三两下套上了,衣襟没系好,露出胸口一道深深的沟。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门轴「吱呀」一声响,然后又合上了,留下司马狩一个人坐在床沿上,那根湿淋淋的阴茎还半硬着,耷拉在大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捞起被子盖住,仰头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屋里头只剩下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来回弹着,渐渐平稳下来。

天亮得很快。太阳从东边城墙那头升起来,光线从白变黄,从黄变亮,照在院子的青石板地上,把露水蒸成一片薄薄的白汽。城主府里头开始有人走动了,仆役们提着扫帚在扫院子,「唰——唰——」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带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

新圣主接任仪式定在辰时三刻。正厅里头已经布置好了,正中那把太师椅上铺了一张虎皮,是上一任老圣主王霸留下来的遗物,边角磨得发亮,虎头的两颗玻璃珠子嵌在那儿,在灯火下头泛着两点冷光。椅子背后挂着一幅巨大的六盟国疆域图,墨迹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一小块。两侧的廊柱上头挂着红绸,扎成花球的样子,可红绸的颜色不够鲜亮,洗过好几回了,边缘泛着白。

温知予换了一身正装。那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把她的腰勒得格外纤细。她的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银簪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眉毛。她站在正厅侧门外头,背挺得笔直,可两只手交迭在身前,手指头互相攥着,指尖微微发白。铁霜站在她旁边,也换了身干净的玄色衣袍,头发束成一把马尾,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柳瑶站在她们身后,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鬓边插了一支银步摇,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沉稳,可那双杏眼里头的光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正厅里头已经站满了人。赵烈坐在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可没怎幺喝,碗沿碰到嘴唇就放下了,眼睛一直在扫着厅里头的人。江断坐在右手边,面前摆了一碟花生米,他偶尔捏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咔咔」响,面无表情。王惊雷坐在更靠后的位置,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是挤出来的,嘴角的弧度不对劲,像有人在后头用鱼线扯着他的嘴角往上提。赵星眠坐在角落里,身前挡着几个人,可她那双大眼睛一直往厅门口瞟,像在等什幺人出现。陆清漪坐在她对面,姿态从容得多,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她身边站着的萧玥还是那副警惕的模样,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新圣主到——」门口唱礼的侍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长又亮,震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温知予迈步走进正厅。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她脸上没什幺表情,那道清冷的目光扫过厅里头每一张脸——赵烈的、江断的、王惊雷的、赵星眠的、陆清漪的——然后落在正中间那把虎皮太师椅上。她走过去,转过身,坐了下来。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背挺得更直了,两只手平放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扣着木头,指节泛白。

铁霜跟着她走进去,在她右侧站定。柳瑶走到厅中央站定,转过身来面对众人,清了清嗓子:「诸位。按照六盟国旧例,新圣主继任,需由六城推举人共同见证。我重岩城城主,作为新圣主的第一位推举人,在此正式推举岚剑城温知予为六盟国新任圣主。」

她说完,退后一步,微微弯腰。

赵烈第一个站起来。他把手里那碗茶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响,震得旁边的碟子跳了一下:「我钢拳城赵烈,认这个新圣主。没二话。」

江断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完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他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然后坐了回去。这个动作在场的人都懂:认了。

王惊雷也站起来了。他脸上挂着笑,语气恭恭敬敬的:「盘棍城王惊雷,愿辅佐新圣主,尽心尽力。」他这话说得漂亮,可他坐下之后,低头喝了一口茶,那碗茶端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碗沿碰着下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大厅里头的气氛松动了不少。有几个仆役端着茶盘走来走去,给各人续茶,茶壶嘴倒水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有人开始小声交谈了,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的树洞里头闹。

温知予等那些嗡嗡声慢慢落下去,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不大,可咬字清楚,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诸位,我今日接任圣主之位,有一件要事需当众宣布。」

全场的目光又聚过来了。

「我要入道洞闭关修炼数日。」温知予说,「道洞是通天老祖最后出现之地,也是他创出《道经》的地方。唯有历代圣主或圣主指定之人可进。我此番闭关,为的是让司马先生所参悟《道经》心法,助我提升实力,以更好地守护六盟国。」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铁霜和柳瑶,「重岩城城主铁霜、柳瑶,还有重岩城的外援司马先生,会随我一同上山。闭关期间,圣城事务暂由钢拳城赵烈城主与玄刀城江断城主共同代为处理。」

赵烈站起来拱了拱手:「圣主放心,城里的事有我跟老江盯着,出不了乱子。」

江断也点了点头,没说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厅外廊下,司马狩靠着廊柱站着。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可他还是端着,没喝,也没放下。他的目光越过敞开的雕花木门,落在厅里头那把虎皮太师椅上的温知予身上。她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那双清冷的杏眼扫过全场,在一张又一张脸上停留,又移开。那模样跟昨夜跪在他腿间含着他阳具的时候判若两人,可司马狩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算是一个笑,很淡,像水面上头划过的一道波纹,很快就没了。

王诃不知道什幺时候走到他身边了。他站在司马狩左后侧,隔了两步远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司马狩能听清:「先生,张天河已经处置妥当了。」他顿了一下,「按你的吩咐,没弄出太大动静,人已经送出城了,往北边去的。他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六盟国的地界上。」

司马狩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没离开厅里的温知予,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山道上呢?」

「清理干净了。」王诃说,「韦诡留在那儿的几具尸体,还有几个来路不明的探子,一共十七个人。尸首都埋了,痕迹也抹了,查不出来。」

司马狩「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茶叶渣子沾在他下唇上,他用舌尖舔掉了,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几百次一样。

「还有。」王诃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铁熊在地牢里头招了几句新的。他说韦诡在盘棍城还留了一个暗桩,不是他的人,是温天乐的人。姓什幺他没问出来,只说是个女人,长得不扎眼,丢进人群里头找不出来的那种。铁熊说韦诡管她叫『钉子』。」

司马狩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垂下眼皮,看着杯底沉着的那几片茶叶渣,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杯子放在廊栏上,转身迈步走下台阶,鞋底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让李鹤去查。」司马狩说,「查出来是谁,先别动,盯着。」

王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退后两步,转身快步走了,脚步无声无息。

司马狩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灰袍子晒得暖烘烘的。院子角落里头有一丛杜鹃花,开得正旺,红的粉的挤在一块儿,花瓣上头还挂着露水,在阳光底下亮得像碎钻。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丛杜鹃花,不知道在想什幺,只是站着。

那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平淡。午后温知予被几个城主拉去议事厅说了一下午的话,无非是些税赋调整、城防调配的事。铁霜一直跟在她身边,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柳瑶则回了安排给她的住处,关了门,没再出来。

司马狩在院子里头打了一趟拳。没人看见,他练的是《道经》里的淬体篇,动作很慢,像在水里头划水,可每一拳推出去,空气都「嗡」地响一下。他练了一个时辰,出了一身汗,然后回屋洗了把脸,坐在窗前看书。那是一本旧得发黄的《黄帝内经》,边角都卷起来了,书页上头有不少墨迹批注,字迹潦草,是他年轻时候写的。他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天黑得很快。太阳从西边城墙那头沉下去,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等那片红色也褪尽了,夜就彻底落下来了,黑沉沉的,只有院子里头几盏油灯还亮着,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地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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