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没有笑,只是点头:「怎么来了?」
顾行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移向沈凌。
不是打量,而是确认。
沈凌感受到那视线的重量,不像商场上的衡量,也不像好奇,那是一种……审视。
「朋友?」她淡淡开口。
「战友。」顾行舟替陆屿回答,声音低沉,干净利落,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秒。
陆屿往前一步,像是不自觉地挡在两人之间,顾行舟看在眼里,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放心,我不是来拆妳台的。」他对陆屿说,语气熟稔,却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沈凌挑眉:「拆台?」
顾行舟转向她,目光终于正面对上,那双眼睛不像狼那样直接,而是冷静、锐利,像在高空盘旋的鹰。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他平静地说。
沈凌没有闪避:「哪样?」
顾行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陆屿。
「会站在别人前面。」一句话,像石子落进水里。
陆屿眉心微动:「你来到底干嘛?」
顾行舟耸肩:「路过。」
停顿一秒,补上一句:「顺便看看,是谁让妳最近笑得这么明显。」
沈凌的呼吸微微停住,她侧头,看向陆屿。
陆屿的表情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顾行舟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干涉,那是确认。
他确定了什么:「我不打扰。」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离开前,他忽然停下脚步:「沈小姐。」沈凌擡眼。
「她不是好惹的。」顾行舟语气平稳:「但她值得。」
门铃再次响起,人已离开。
健身房里,只剩下音乐与两人微妙的沉默。
沈凌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是在警告我?」
陆屿低声笑了一下:「不,「他是在警告我。」
健身房重新安静下来,音乐还在播放,节拍稳定,却掩不住空气里那股刚被打乱的余韵。
沈凌把毛巾搭回肩上,表情看似平静,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在门口。
她沉默了几秒,才故作随意地开口:「你们关系……很好?」
陆屿正收拾器材,动作没有停:「嗯。」
太简单的回答,沈凌擡眉,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公事:「不像普通朋友。」
陆屿擡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察觉:「妳在试探什么?」
沈凌面不改色:「只是好奇。」
这句话听起来太完美,反而不像真的只是好奇。
陆屿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把哑铃放回架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天气:「行舟是同性恋。」
沈凌眨了眨眼:「……什么?」
「他喜欢男人,所以妳可以放心。」那句「放心」落下的瞬间,沈凌的耳尖微微热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立刻反驳:「我有什么好放心的?」
陆屿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慢慢扬起,那种「我知道妳在想什么」的笑。
沈凌轻咳了一声,视线移开:「所以你们……」
她停了一下,语气难得出现一点迟疑:「算姊妹?」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陆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不是刚才那种低低的笑,而是很真实的、带着愉快的笑意:「差不多,他比我还会挑人。」
沈凌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陆屿靠在器材旁,语气变得懒散:「意思是……」
她看着沈凌,眼神意味不明:「如果他刚刚没有不满意妳,那就代表……」她故意停住。
沈凌眯起眼:「代表什么?」
陆屿笑了一下:「代表妳很安全。」
沈凌心口莫名一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试探,早就被看穿了。
而更糟的是,她其实真的在意,她低头整理毛巾,试图掩饰那份不自然:「我只是确认而已。」
「嗯。」陆屿点头,语气很顺从。
下一秒却补了一句:「狐狸会护食,很正常。」沈凌猛地擡眼。
陆屿已经转身去调整器材,背影看起来无害得像什么都没说。
可沈凌知道,她是故意的,而她,也确实被说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