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今晚的时间要不要留给哥哥?

回到家的第一个月。

下午,陆皎从自己卧室连接的小书房走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祖宅的一楼永远是阴暗的,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大部分天光,只留下几缕光线,客厅有人在的时候,往往是开着灯的。

客厅里点着熏香,泛着一股柔和又甜腻的气味,这往往不是熏香的气味,而是之前的人残留下来的味道。

可悲的是,只需要轻轻嗅闻,陆皎就能闻出来,这个味道,是母亲。

回家的这一个月,让她被家里的气息同化了。

离开家的时候,她虽然认知也有偏差,可也清楚地知道那种事是错的。

然而,仅仅一个月,她就变成了和这里的人同类的人。

得知她要回家的时候,陆潇笑着说过一句话。

“宝宝,你要小心呀,一旦回家,会被那里的气氛同化的,从此就再也不是正常人啦......”

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想承认,也为时已晚了。

陆皎走过昏暗的客厅,原本没打算停留,脚步却一顿。

客厅角落的扶手椅里面,坐着一个苍白消瘦的人。他长着一张风流又锋利的脸,却因为久病而显得苍白寡淡,看起来三十岁出头,但气质却更成熟些。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

陆皎与此人对视。

看向陆皎时,这个人的眼睛里会浮现出温柔又疲惫的亮光。

此人便是陆皎的父亲,陆云深。

陆云深是一位艺术家,成名过早,刚满十二岁就画出一幅巨作,被称作艺术届的天才,不过,这样的人在十七岁时猝然转型另一种艺术风格,转型后的作品只能成为上乘,却不算经验,被当时的评论家成为“落入俗套”,渐渐地,这个名字就泯然众人了。

随着年岁渐长,也或许是因为常年病弱,陆云深的气质愈发沉淀下来,变得温润而包容,对陆皎简直称得上是纵容了。

陆皎想开口,但在她开口前,陆云深擡手指指沙发,竖起一根手指立在薄唇前,是个噤声的手势。

不远处的长沙发上,侧躺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皮革沙发上,如同拉丝的糖浆。他身上只松垮的穿了件真丝睡袍,领口打开,露出白皙的皮肤与精致的锁骨,锁骨直到颈边残留着几个红印。他闭着眼,精致漂亮的脸上是一片安详的神态,呼吸平稳悠长,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这位就是陆皎的母亲浊雪。

与父亲不同,陆皎很少和家人以外的人提起自己的母亲,很头疼,不知该如何描述。

母亲,是一位魅魔。

并非形容词,而是名词。

据母亲所说,魅魔是一个寿命远长于人类的物种,双性,愈合能力强,靠吸收人类的体液存活,天生追逐快感,除快感之外,其他感官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转化为快感。正因如此,他才放纵自己没日没夜地与父亲,或者哥哥们交媾,怀上不知道谁的孩子,又在不知道和谁的交合过程中流产。他没有人类的观念,怀胎生子对他而言只是快感的产物,并非责任,也并非多高尚的东西,有了生下也无妨,流掉就更无所谓了。

母亲的身份,只有父亲和他生下的孩子们知道。

浊雪似乎时时刻刻都处在孕期,但他真正生下的孩子并不多,而陆皎是他诞下的最后一个活着的孩子。

剩下的都夭折,或者被流掉了。

至今,陆皎也没搞清楚母亲的身体构造,他远超于人类的认知,诡谲又神秘。

他生下的孩子,全部是人类与魅魔的混血。

在生下陆皎之前,诞下的全部都是男孩,或者说是双性人,不过由于家庭环境,背景,多重因素,他们的自我认知均为男性,有些显现出了一些魅魔特质,有些没有。陆皎是唯一一个女孩,而且是纯粹的人类。

但浊雪当时似乎认为,陆皎只是没有开苞,因此一些遗传自他的特征没有显现出来。

后来,与陆皎做过,他就推翻了以前的理论。

他的原话是:这个孩子实在太差了,体力差又娇气,绝对是个人类。

见浊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陆皎就没有出声,取了自己的水杯,回到二楼。

楼梯拐角,映出一片狭长的阴影。

一只手扶稳了陆皎手中的水杯,将她抵在墙壁前,宽阔的身影沉沉地倾轧下来,把她整个人都收拢在他的影子里。

“唔......”

不自觉地被人擡起下巴,含住唇瓣,发出含糊的不满声,又被那人揽着腰死死按进怀里,把她那一点不满全部吞吃下去。

抱着她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身形挺拔,面孔冷峻而严肃,黑发之下是一双在夜里闪着幽光的碧绿眼珠,一枚泪痣映在眼尾下,给这张严肃漠然的面容添加了几分欲色。

这就是陆皎那位身为陆氏总裁的大哥,陆琮。

“我明天就要走了。”

陆琮伏下身,属于男人温热的唇瓣抵在耳垂上,带着热气钻进耳朵里。

“这次回宾市要忙一段时间,不知道什幺时候才能回祖宅,宝宝今晚的时间要不要留给哥哥?”

前两句话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到了最后一句话,却柔和了下来。

之前是和他不怎幺熟悉,回到家的这一个月倒是熟悉了很多,只不过,这位大哥只会在床上和引诱她的时候说出这种甜蜜的情话,平日里与她说话仍旧是冷漠的语气。

陆皎沉吟片刻。

见她不回应,陆琮宽阔的肩膀不由绷紧,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成拳。

反正晚上也没有事,陆皎就点点头。

点头后又后悔,暗自吐槽自己,现在的自己真是堕落了,居然会以如此随便的态度应对此事。

“嗯?”

陆琮向前逼近一步,他又弯着腰,高挺的鼻梁与陆皎的鼻子几乎重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回答呢?宝宝,哥哥更喜欢听宝宝亲口说,今晚想和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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