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 浩瀚星空】
「烈焰玫瑰号」正以极限超频的速度,在死寂的星际航道中疯狂开辟着量子虫洞。
星舰的主控室内,没有平日里的靡靡之音。
天鹅座最大的地下情报头子白玫,此刻正穿着一件松垮的酒红色女装真丝睡裙,连平日里最爱的大波浪卷发都没心情打理。
他紧锁着眉头,那双画着眼影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星舰导航图。
「还有多久能到帝都?!跃迁引擎不能再开快一点吗?把限制阀给老子强行拆了!」
白玫烦躁地咬着指甲,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灼。
「老大,已经是开辟虫洞的极限算力了,就算不计星舰损耗,最快还差整整一周的航程。」一名精明的天鹅座女特工在操控台前冷汗淋漓地回报。
「妈的!把所有的高纯度晶石燃油都给老子用上!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白玫急得在舱内直跺脚,捏着嗓子破口大骂,「中央联盟那群老不死的,放大器都快怼到帝都星脸上了,人家的兄弟还在等着人家去救呢!晚了霍修那死鬼连灰都不剩了!快点开!」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通讯的女特工猛地推开舱门,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的激动:「老大!刚收到帝都星发过来的最新绝密情报——摄政王殿下不仅没事,他还跨空间把联盟的『信号放大器』连同舰队,生生给吸爆了!」
「……吸爆了?!」
白玫愣了足足三秒,紧绷的肩膀终于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心头那块巨石。
「老子就知道……霍修那傻逼命硬得很……」白玫拍了拍真丝睡裙的胸口,瞬间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浪荡模样,摆了摆手:
「行了,跃迁速度给老子慢下来,晶石燃油还是省着点用吧。那死鬼命大,不急了。今晚散了吧,老子要回去补个美容觉,这几天操心死人家了~」
然而,他放松的指令才刚下达不到一秒——
「老大!外面防御舱口有个星际雇佣兵,说刚在暗网边界截获了一条绝密情报,急着要进来拿赏钱!」下属的声音突然从主控通讯器里极其急促地传来。
白玫眼神一凛,那股属于星际佣兵头子的警觉瞬间回笼,立刻大手一挥:「快快快!全舰给老子伪装!」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主控室里一丝不苟、严肃分析全息星图的顶尖女特工们,在刹那间爆发出了顶级演员特有的「妖艳贱货」模式!
她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扑向白玫,七手八脚地熟练地狂扯他身上那件真丝睡裙的领口,「吧唧吧唧」地在他那张俊脸上狂印着乱七八糟的鲜艳口红印,甚至还有人眼疾手快地抄起桌上的星际烈酒,毫不留情地往他结实的胸膛上洒了一大半!
「砰」的一声,会客室的大门被雇佣兵推开。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荒唐至极的「多人运动」现场——天鹅座最大的地下情报头子白玫,正衣衫半褪地被几个衣着清凉、波涛汹涌的辣妹死死按在真皮沙发上。
白玫顶着满脸的口红印与浓烈的烈酒味,硬生生挤出一个「欲求不满又被打扰」的浪荡海王表情,极度不耐烦地低吼:「啧,哪来的废物敢打扰人家的兴致?有屁快放!」
雇佣兵被这淫靡的阵仗吓得咽了口唾沫,连忙将一个被精神力烙印包裹的破解终端,双手恭敬地递了上去:
「白、白老大……我们在飞马座边缘的一处废弃卫星站,截获了一个微弱信号。一艘来历不明的静默星舰,正在发送未加密的联络信号,似乎是坐标求救……」
白玫依旧维持着浪荡发嗲的坐姿,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那个终端屏幕。
「行了,放下吧,一艘破难民舰也来烦人家,下去找管事领赏金吧。」
「是、是!多谢白老大!」雇佣兵冷汗直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随着舱门重新关上,前一秒还在发嗲的白玫,一把抓起桌上的终端,看清那串未加密信号的代码排列时,高大魁梧的身躯从沙发上豁然站起!
他甚至连脸上那些滑稽的口红印都来不及擦,原本眼底那种轻佻、风骚的伪装,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化作了极致的暴戾、疯狂与嗜血的杀意!
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冰冷的数据: 【一艘原停泊于飞马座室宿一星外的未登记星舰(星际航行执照登记编号C464456),于下午15:00时起,高速向帝都星发送加密联络信号,内容未解密,通信频段与中央联盟的通话频段高度类似。】
「司岚……」
「是你吗……小呆子……是你回来了吗……」
白玫浑身的骨骼都在发抖,他猛地转过身,死死按捺着快要冲破胸腔的激动,对着手下厉声下令:「这条消息给我查清楚!所有的细节,立刻去核实!」
「是──!」特工们瞬间退散。
下达完命令,白玫脱力般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他不断地在心底跟自己说:别激动,白玫,别激动。
这几年来,这样的假消息还少吗?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直到舱门再次关上,外面传来几名女特工压低声音的吐槽: 「唉,这种捕风捉影的联盟废弃频段,老大这几年来都亲自查了几千次了。每次都这幺大动干戈,真不知道老大到底在查什幺大人物……」
为了熬过等待情报最终确认的漫长焦灼,白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甚至像往常一样,故意穿上那件最夸张的荧光绿亮片裙、戴上三十万星币的假胸,跑去帝都星找霍修插科打诨。
他用那副没心没肺的海王模样,用那些荒唐的笑声,来死死掩饰心底那快要把他逼疯的恐惧与期待。
直到──在主舰偏殿被霍修用深渊触手抽飞、假胸掉了一地的第二天晚上。
情报被彻底证实。那艘在深空边缘的孤独星舰上,被叛军劫持、家破人亡的人。
那艘星舰上的人,真的是,他找了好几年的司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 · 帝国主舰停机坪】
帝都星近地轨道的深夜,高空强风带着金属冷冽的冰冷寒意,刮在人皮肤表面生疼。
前几天明明才因为假胸被霍修抽飞、吵着要回天鹅座的白玫,结果今天,他那艘骚气冲天的「烈焰玫瑰号」竟然又急匆匆地降落在了帝国主舰的最高停机坪上。
霍修披着一袭冷黑色的军装统帅大披风,面色冷酷地站在停机坪边缘。
看着那艘星舰,暴君原本还在心底冷笑,以为这条不长记性的疯狗又回来找碴。
「嗤──」
巨大的星舰主舱门,在冷黑色的气雾喷洒中,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降下合金坡道。
结果,当霍修看到走下星舰的白玫时,却罕见地愣住了。
走下星舰的白玫,今天没有穿那些刺眼、浮夸、的荧光色亮片短裙,更没有戴那些荒唐的假胸。
他竟然罕见地穿了一条素净、温柔的玫瑰色长裙,脸上甚至洗去了那些荒唐的浓妆,只化着极淡的、甚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精致妆容。
他整个人神不守舍,眼底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疲惫与无措。
霍修眉头一皱,顺着白玫的视线向他身后看去——
只见白玫那庞大的玫瑰色身躯后方,在夕阳的冷光下,正缓慢地,走出来一个气质无比温柔、儒雅的男人。
他身上那套衣服虽然已经长达几个月的背叛与流亡中沾染了暗污与破损,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布料竟是极其昂贵的高定冷光真丝与顶级亚麻混纺。那是顶层世袭旧贵族才能享用的冷金高定真丝,与顶级北极亚麻混纺,无声地彰显着这位前议长的优渥出身。
这男人的衣领依旧被理得平整,甚至连领口那几枚冷金色的纽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死死维持着刻进骨子里的良好教养与最后一丝体面。
可与这身昂贵行头形成残酷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明亮、怀抱着崇高平权理想的眼眸,此刻却空洞、死寂,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灵魂与生机,只剩下一具魂不守舍的疲惫空壳。
霍修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骤然紧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原来,三个月前,霍修跨空间生生吸爆了联盟的放大器,导致整个中央联盟通讯网瘫痪。
劫持司岚的星舰不敢轻举妄动,在深空中原地静默等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几天前,他们发现帝都那边迟迟没有任何信息传来,这才陷入了彻底的恐慌,被迫开始发送未加密的联络信号联系帝都星,最终被白玫苦苦撒了十年的情报网精准捕捉!
而白玫这三个月来一直在深空航道中疯狂跃迁,因为极端的信号延迟,他也是直到几天前,才刚刚收到霍修吸爆「放大器」的滞后战报。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在几天前严丝合缝地咬合了!
霍修心底震惊,这条疯狗竟然在半路上,把联盟前议长司岚,给抢了回来!
白玫死死攥着拳头,迎着霍修震惊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用平时那种娇滴滴的假音,而是用那种成年男人最沙哑、最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心碎与劫后余生的真实嗓音,看着霍修,轻轻说了一句:
「霍修……我找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