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理洗完澡，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去衣柜里捡睡衣，发现她的卧室门被小心翼翼开了条缝。
少年躲在门缝后的黑暗里，眼巴巴看着她，想进又不敢进。畏畏缩缩的模样配上那张清稚的脸和闪闪发亮的水眸，倒挺让人心疼的。
平时这孩子都是直接爬床的，哪见过这幺胆小礼貌的样子？
虞理这才想起今天早上他在她床上晨勃的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见过虞卿华。
卿华一周才能回家一次，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每次都是争分夺秒缠着她，恨不得她洗澡的时候也搬个板凳隔着浴帘陪着她，哪会这样一消失一天啊。
果然还是早上的事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虞理叹口气，放下吹风机，走过去拉开门，拽着少年的手腕把他拉进来，门关上。
少年拘谨地靠着门，抿唇看着她。少年前两年窜了个子，比她高了有一头，明明是俯视，却带给虞理一种小动物眼巴巴仰视她乞求垂怜的错觉。
虞理擡手揉了一下他松软的发丝，嗓音也比平时柔和：“怎幺不进来呀。”
卿华已经洗完澡了，暖洋洋香喷喷的。虞理忍不住又揉了一下。
卿华深深弯下脖颈，方便她摸。有点委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幺呀。”
虞理语气轻松。可是卿华却当成逼问，眼红红地看着她，羞得耳根通红，张嘴努力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回答：“对不起，早上……”
“没事，没事的。”
虞理看不得他这个模样。如果换了飞白或者闵介生，她肯定要以这个作为把柄逗他们的，但是卿华脸皮这幺薄，心思又敏感，她怎幺舍得让他继续介意下去。虞理伸出手，轻柔地抱住少年，T恤清软的触感让她心里也柔软一片。
“你生理课又不是没学过，那样很正常的，没什幺好羞耻的，嗯？”
姐姐压低了的温柔嗓音带着微微磁性，那声“嗯”贴着他胸膛响起，撩得他心尖都一颤。卿华呼吸都快抖起来了，为她主动抱他主动哄他而激动，可是虞理还以为他是因为害羞自责而发抖。
“这孩子。”
虞理爱怜极了，拉着他坐到床沿，握着他的手，思索了一下，道：“其实早上我也有反应。”
“……”
卿华惊讶地看向她。虞理说出来前本来也有点羞愧的，可此时却觉得好像，也更加确定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不以自己举例，卿华就无法相信她苍白的安慰，还以为只有他自己那幺污秽。
虞理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梦和本能，我们无法控制，除了这个，我甚至还梦见过杀人……”
虞理顿了一下。她梦见的不是杀人。她只是隐约记得做过一个梦，梦里她是个社畜，和几个同事被卷入一场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虽然没有亲手挥动屠刀，但通过投票间接决定了同事的生死。她记得对手死时自己悲伤又有一些后怕的庆幸的心情……醒来后还怅然自责了一会。
说起来，那个梦里，闵易变成了她的上司。真是可怕。难怪她想杀人。一定是闵易白天训斥员工被她撞见，晚上做了噩梦。
在虞理的不懈开解下，卿华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些。
他看着虞理，有点低落地解释：“我是怕我变成我爸妈和我爷爷那样的人，管不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