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禾不仅不丑,应当说她的相貌在镇上曾是出了名的好。
无奈她性情沉闷,不擅与人交际,整日要抛头露面做营生,早年一些想求娶她的,都被拒了,因此她嫁人很晚。
她默默忍耐着此人不着边际的嘲讽,翌日带着大牙来见他,自己也换了身衣裳。
玉惟懒散地倒在榻上,漫不经心地朝狗伸了伸手,大牙不理他,他才转而睨向宁嘉禾,又瞧她的衣裙。
虽未开口,但那眼神不言而喻。
不过终究是正事要紧,玉惟坐起身,勉为其难按照宁嘉禾的教导,轻轻摸了摸大牙的身侧,再慢慢到狗的脑袋。
他不事生产,一双手养尊处优,指节纤净,白皙的肤色使得手背青筋都浮于眼下。
宁嘉禾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
她见过梁大夫的手,身为医者,那双手需要摘弄草药,平日看诊又要处理血污,频繁的擦洗不可避免,还会因此带着细小伤口,但这位东家的手,明显不像大夫。
两两对比,宁嘉禾疑心又起。
玉惟察觉到她紧密的视线,误认为她是耽于色相,不由在心中冷笑。
他没出声,动作僵硬地和狗稍熟悉些,试着让大牙坐下。
大牙摇着尾巴,眼巴巴先看向宁嘉禾,吐着舌头犹豫,好一会儿才慢慢趴下,两只耳朵高高立着。
“好忠心的一条贱狗。”玉惟收回手,让人打水来,又让侍女把房内的物件都换了,“脏死了。”
话还是说得很难听,好在神情比起昨日温和不少,大牙毕竟是听了他的话。玉惟和她往外走,又问了几句狗的情况,颔首道:“你的脸是怎幺摔的?摔在何处?”
忽而从狗聊到自己身上,宁嘉禾舌头又打结了:“走路不慎磕到,摔在石阶上。”
她对外向来是这样说的,但街坊邻里都清楚,是她男人推的。
宁嘉禾的丈夫叫王生,死前是打铁匠,月银不少,每半个月归家,他都对宁嘉禾吆五喝六。他也向来不喜宁嘉禾抛头露面,哪怕她只是逗弄邻家猫狗,被王生撞见,都要好一顿数落。
那日,宁嘉禾想出去找活做,王生一听就来了火气,又喝了酒,竟狠力把她一推,宁嘉禾猝不及防,面颊撞上巷口的石桩子,又摔到石阶上,滚了两回。
血淋淋的景象她不愿再回忆,王生酒意也吓得清醒过来,后悔懊恼,带她四处去看大夫,可大夫都摇头叹气。
再之后一个月,王生死了。
她老老实实按照律法守寡,旁人遇到宁嘉禾,都要说一句可怜。
玉惟不信她的话:“你自己摔跤,大不了再站起来,怎幺会摔出好几道重痕?”
“就是没太注意……”
看她这窝囊样子,玉惟眯起眼眸,鄙夷道:“哪个大夫经手处理,去叫人请来,我问清楚才能开药。”
他模样并不老成,尚有些青涩,可使唤人却很顺手。
宁嘉禾此时也顾不上计较,欣喜后,牵着大牙往外走,去找彩锦把梁大夫请来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