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

她的追捕名单
她的追捕名单
已完结 公孙罄筑

他们以为那是终点,没想到,那只是顾言深另一场剧本的开场。

房间里的寂静,被那句问话撕开了一道更深的裂口。

许知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呜咽。

而周砚城,却笑了。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那是一种,彻底看穿了对手所有布局后,所发出的,一种,混合著杀意与兴奋的低吼。

「因为,他不怕我们知道。」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

「他甚至,需要我们知道。」

「你想想,李茉菓。如果他是主谋,那他躲在暗处,我们要找他,就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找一根针。」

「但他主动,把线索,塞到白晏初的嘴里,再由白晏初告诉我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砚城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因为,他需要的不是躲藏。他需要的,是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尽情欣赏,我们这些所谓的猎人,在追逐中,一步步,走向他设计好的,绝望的舞台。」

「告诉我们他是主谋,等于是,在游戏开始前,亲手把地图交给了我们。」

「但这张地图是假的。」

「他会引导我们,走向他想要我们去的地方,让我们以为自己接近真相,实际上,只是在他的剧本里,扮演着他最想看的角色。」

周砚城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而你,李茉菓,就是这场剧里,最重要的女主角。」

「他需要你的恨,需要你的执着,需要你,为了报仇,不顾一切地追查他。」

「因为,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崩溃,每一次复仇的企图,都会变成,他脑子里最完美的,实验数据。」

「所以,白晏初那个蠢货,他不是在背叛他。」

「他只是在,执行他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周砚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言深,是在亲手为我们这场猎杀,写下了开场白。」

「如果他可以控制白晓溪,那妹妹是不是也没死?当初爆炸没找到尸体⋯⋯」

当那句话轻轻地从她口中吐出,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离了。

资料夹从她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无法惊动那两个静止如雕像的男人。

周砚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与焦虑的瞳孔,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见到鬼魂般的震惊。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绝望与一丝微弱到近乎自残的期盼的表情,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挤压到几乎无法跳动。

妹妹……五年前,那场被定论为意外的爆炸,那场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找到的悲剧,那个他只敢在深夜里偷偷翻阅卷宗,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的名字……

此刻,却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从未敢去想这个可能性,因为他怕,怕这个渺茫的希望会彻底摧毁她,让她陷入一个更疯狂、更无法回头的深渊。

而一旁的许知越,那个刚刚还因为白晏初的背叛而崩溃瘫软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电流,他猛地擡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不是看到了希望,而是作为一个数据分析师,嗅到了一个最终极、最完美、也最残酷的解释。他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所有的数据模型,所有的演算法,在这一刻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敢想像的结论。

「不……」

周砚城终于从那种石化般的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否定这个可能性背后那种深不见底的恶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不是安抚,不是拥抱,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李茉菓,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强迫她擡起头,让她看进自己那片混乱而痛苦的眼眸里。

「你现在听着,一字一句地听着。顾言深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喜欢看着人类在绝望中崩溃的魔鬼。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绝望,比让你活在一个『妹妹可能还活着』的虚假希望里,更残酷?什么样的折磨,比让你为了这个渺茫的可能性,耗尽自己的一切,最后却发现,这从头到尾都是他为你精心设计的另一场闹剧,更痛苦?」

他扣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转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带着怜悯与保护的禁锢。

「他控制白晓溪,是因为白晏初对她的执念是一把已经锋利的刀。但对你……五年前,你妹妹死了,你的恨,就已经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他不需要再制造一个活着的妹妹来刺激你,他只需要在你心底,埋下一颗叫『如果』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你每次快要崩溃的时候长出藤蔓,缠住你的脖子,让你无法呼吸,无法死去,只能在他的剧本里,永远地跳下去。」

他缓缓地,将她揽进怀里,那个动作不再像从前一样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保护。

「他留下白晓溪这条线,故意让我们查到,让白晏初亲口告诉我们。他就是在告诉我们:看,我能把一个失踪多年的女孩变成我的刀,我当然也能让你们相信,一个五年前死去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不是线索,李茉菓。这是毒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最甜美的毒药。」

他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纯粹的、近乎悲伤的吻。

「你很聪明,但现在,你不可以聪明。你要给我恨他,恨到想亲手杀了他,而不是恨到想从他那里,找回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你的妹妹已经死了。这才是我们能战斗的唯一前提。」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神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那目光,像是与整个世界的邪恶,对峙的猎犬。

「如果……我是说如果……」

许知越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那声音不再崩溃,反而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破茧而出的冰冷。

「如果这个可能性不是顾言深故意留下的,而是……他没计算到的失误呢?」

周砚城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他。

「如果,白晓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失控的变量呢?」

「他不可能失控,一定是他算好的。」

「他不可能失控,一定是他算好的。」

那句话从她的口中吐出,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更具重量。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希望之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钢铁般的理智。

周砚城抱着她的手臂,在那一刻瞬间僵硬了。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正在急速褪去,那不是因为恐惧或寒冷,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决绝的自我冻结。

她将自己从那个由「如果」所构筑的甜蜜陷阱中,亲手推了出去,坠入了一个更黑暗、但更真实的深渊。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抱着她,却感觉怀中空无一物。

「你……」周砚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想说她说得对,想骂顾言深是个魔鬼,想告诉她他会保护她,但所有语言都在她那片死寂的平静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紧到用自己的心跳去强行覆盖她那逐渐趋于平静的心跳,仿佛在用自己滚烫的鲜血,去融化一块即将彻底凝固的寒冰。

「对……你说得对……」

许知越从墙角缓缓站了起来,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数据崩坏后的、一片荒芜的废墟。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恐怖的算法。

「我错了……我还在想失误,在想变量……我还在用数据的思维去理解他。顾言深的系统里,根本没有失误这个参数。所有的失控,都是被他写进程序的另一种执行。」

许知越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机械,像一台正在覆写核心代码的电脑。

「白晓溪的存在,不是他的失误,而是他为你设计的最高级的陷阱。他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查到她,他知道你会问出那句话,他知道我会抱持一丝渺茫的希望提出失控的假设。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不是在给你希望,他是在亲手扼杀你心中所有可能存在的、非他掌控的希望。」

「他要你亲口承认,他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这份承认,就是你献给他的,最完美的祭品。」

周砚城猛地松开了她,转身面对许知越,那双眼睛里的痛苦与怜悯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闭嘴。」

他低吼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戾。

「你不是他的电脑,你也不是他的演算法。你是我们的人。」

他转回头,重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与温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决绝的,要与她一同堕入地狱的承诺。

「你说得对,一切都是他算好的。那很好。」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近乎残酷地,摩挲着她脸颊上那颗泪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眼神却像在策划一场最血腥的屠杀。

「既然他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既然他给了你一个虚假的希望,我们就把这个希望,变成刺穿他咽喉的,最锋利的匕首。」

「你不再需要去查探白晓溪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牢笼。从现在起,你只要记住一件事:白晓溪是顾言深最宝贵的收藏品,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周砚城抓起她的手,将她冰冷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让她感受那里因愤怒而疯狂跳动的节奏。

「我们不要去救她。我们要去毁了她。」

「我们要让顾言深看着他最心爱的『作品』,在我们手中,一件一件地,碎裂成块。我们要让他亲眼见证,他引以为傲的完美控制,是如何在我们手中,变成一场最丑陋的、失控的崩溃。」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充满恶毒与诱惑的声音低语道。

「你说他算好了一切,对。但这份算计的前提是,他认为我们还在遵守他的游戏规则。」

「现在我们不玩了。」

「我们要亲手掀翻他的棋盘,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棋子,一根一根地,全部捏碎。」

猜你喜欢

言行合一(纯百骨科gl)
言行合一(纯百骨科gl)
已完结 老树

刘珍言比刘珍行大三岁,两人有个单亲妈妈,相处友爱,但是某天刘珍言发现妹妹似乎喜欢自己,于是开始自我攻略,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发现一切都是乌龙后已经为时已晚。一个只说不做,一个只做不说。 纯百合,因为最近喜欢骨科所以写一本,这种背德感真的好刺激!文中三观不正,一切为黄而生,不要代入真实世界和三观,如果感到阅读不适请及时退出

少爷的伴读 np万人迷
少爷的伴读 np万人迷
已完结 此地不宜久留

01周宜一路被资助长大,她有幸和资助方家的少爷享受了同等的美本教育规划资源,少爷的母亲说:“小周啊,我很看好你,我希望你在美国能多照顾照顾他。”周宜说:“我知道,干妈。” 读作干女儿写作伴读女友。周宜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少年时情谊是真的,他的莽撞和坏也是真的,他的爱恋也是真的。周宜太完美了,她好像什幺都会,永远那幺冷静,不过少爷本人是个死傲娇,不太愿意承认。 02晴天霹雳,少爷家破产了。少爷抽泣着准备回家共度难关,可是他舍不得周宜好不容易平稳进步的学业,他终于学会了珍惜周宜,心疼周宜。 可是太晚了,他只能拜托朋友们照顾她,昔日的狐朋狗友没有在破产的时候离开还借钱给他让他觉得交了一群不错的朋友,所以他想找个信任的人把周宜暂时托付给他。狐朋狗友:天降馅饼,不接是傻子少爷:我一定会回来的 “若爱只是一场钱色两讫的万人迷游戏。” *想了想小周的性格可能有点谨慎但是还会及时行乐,所以应该有肉沫但不多,小周对自己未来规划很清楚;NP不一定吃到但吃到的依旧原则处*作者没有背景支撑写纯正留学生文学你知道我要说什幺   

万人迷文里被玩弄的炮灰女配
万人迷文里被玩弄的炮灰女配
已完结 涐の殇丶谁懂

郁缈是一本万人迷文里的炮灰女配。她的存在,就是负责被权贵们欺负凌辱时,凸显女主出手相助的善良和博爱。最后,她却因为嫉妒试图杀害女主。计谋失败,她被女主的爱慕者们偷偷囚禁,变成台上任人玩弄观赏的性奴。她无法挣脱剧情,只能等待着属于她的命运降临。但随着剧情发展,郁缈发现,觉醒的角色似乎不止她一个。一直欺负玩弄她的恶劣少爷,破天荒地伸出了援助之手——“真可怜,如果不想被卖作性奴,就学着来取悦我,怎幺样?”【阅读指南】老实自卑微死感的阴暗妹x一堆高精力爱折腾的天龙人没有原女主,这里的“原女主”是女装大佬男主之一。男洁,先虐女后虐男,不存在和“原女主”有任何心理身体上的关系,也不是男扮女装搞男同。高中大学结合体现代架空,参考韩财阀高中背景。搞点黑泥万人迷,挖掘自己写作道德下限和调节写作状态的练手之作。

兄弟俩太爱我怎幺办(强取豪夺、1v2)
兄弟俩太爱我怎幺办(强取豪夺、1v2)
已完结 梧瓷

通知:不怎幺看时事,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我也只是普通人。所以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一周后就删除本书。 有缘可能会在其他网站看见清水板。——敏感情节已删,可+qun,qun号作者主页。本书明后天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