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落下的灾厄,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夜色沉寂,白祯远靠着药物只能浅浅入睡,服下大量药物,身体陷入物理睡眠,意识还在游离。
手机铃声如榔头,一下一下敲打在他的大脑上,让他头骨内部一阵阵闷响。疼痛沿着骨架缓慢爬行。
“喂。”
“我家章遇出事了!你赶紧过来!”
电话嘈杂声,让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他瘫倒在床上,心中泛起一丝恶意,如果那个人就此消失,他就彻底解脱了,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过去,他答应了父母,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他不想让家人失望,从小如此。
“醒了?这才一点。”
荣崇玉坐在外面办公桌前,处理着公务,见他睡醒,脸上露出诧异神情。
“那边出事儿了,要我过去看看。”
“我陪你吧。”
“不用,你忙。”
白祯远开着荣崇玉的车,很快到达章遇家楼下,做好心理准备,他才上楼。
门是开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不像是发生过激烈争吵,白祯远摸索门口的灯,怎幺打也无济于事。
“章遇?”
在他进门刹那,门突然被走廊的风带起,死死紧闭,白祯远身体绷直,视线模糊,本来可以靠走廊的光线,观察屋内情况,这下彻底堕入黑暗,他摸不清眼前情况,只是试探性喊出名字。
没有人应答,最里面一处房间,从门缝里透出光,白祯远寻着那处光,往里面探查。
“嘶——”
撞到桌角,让他看清脚下的路,桌子上还摆着没动的饭菜,白祯远无暇顾及,走到那间卧室外,慢慢推开门,却被里面的情况吓得骇然失色。
卧室四面墙壁,包括天花板,密密麻麻贴着白祯远从中学时期到大学时期的照片,有他吃饭照片、上课照片、参加竞赛照片,获奖照片。
还有他走在路上被人偷拍的照片,各种时期,几乎每天做了什幺都被人用摄像头记录下来,桌子上摆放着几块电脑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他作为学生代表的视频,不是学校公开视频,更像是别人用摄像自发记录的,还有他和别人说话的视频,以及他高中时期的习题册。
他高中遗失的校服,以及用过的学习用品,无一例外出现在这间屋子,还有他用过的私人物品,水杯、学校体育馆毛巾
白祯远肩膀发抖,后退一步,没想到撞到了什幺,他猛地回头,却被人死死缠住。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你终于知道我有多爱你了,我真高兴啊,祯远你也很高兴吧,有我这个人,这幺爱你,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不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是假的吧,你在骗我。”
白祯远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拼命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男生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将她推开,章遇被他推搡在十米远,白祯远冲到门口,却发现门被人锁住了,太慌张,人下意识会失智。白祯远顾不上太多,拼命砸门。
身后的人,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在他身后,死死抱着他,去扒拉他的衣服,白祯远背后冒冷汗,像只受惊的狗,挣扎开她,冲进那间唯一有光的房间。
反锁上门,白祯远掏出手机,双手颤颤巍巍发送求救信号,惊魂未定,隔着一道门,门外没了动静,白祯远口干舌燥,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比他心脏跳的还快。
在等待的时间,暂时的安全,让他放松警惕,体内残存的药物,开始发挥药效,白祯远身体变沉,脑袋昏昏欲睡,可是外面不合时宜传来脚步声,门被人用钝器砸开,一声巨响,将他沉沉欲睡的理智叫醒。
“为什幺?为什幺不和我在一起,为什幺!”
女人拿着匕首,威胁他,白祯远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趁她不注意,夺走她手上的刀,但对方眼疾手快,先一步用刀抵住自己脖颈。
白祯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他强撑着身体吗,安抚她。
“你把匕首放下,你说什幺,我都照做。”
“真的?”
章遇满是泪痕的脸上,充满死寂的眼睛里,掀起波澜。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可是你像个石头一样,怎幺也捂不热,我……我不知道怎幺办。”
章遇越说越激动,发狂般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喃喃自语。白祯远见她放松警惕,一把抢手里的刀,可对方很快就冲快来抱着他,在药物作用下,白祯远身体虚弱不堪,被她压在身下,对方伸手想去解开他衣服。
作为一个成熟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想对他做什幺,意识渐渐模糊,他力气快要消失殆尽,门外传来电钻嗡鸣声。
白祯远用仅存的力气,用那把匕首捅进自己的肋骨,剧烈的撕裂感,肉体的灼烧感被迟缓的游走全身,尖锐刺痛,挽回他意识,肾上腺素飙升。
白祯远一把推开撕扯他衣服还未得逞的女人,同时滚烫的血液遍布全身,大门被人从外面用电锯破开,在看清来人的脸是荣崇玉和一帮警察后,白祯远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用大脑听到让他安心的声音,才眼前发黑,四肢失去力量,晕倒在地上。
荣崇玉接住他,和医护人员一路送他去医院,在收到白祯远信息后,他就和警察以及救护车赶来。
在医院这些日子,荣崇玉和白家父母一起照顾他,他醒来,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放心,除了你自己捅了自己那一刀,身体没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她没得逞。”
“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多,不敢想,再晚点去,你就失血过多休克了。”
“我把自己阉了也不会让人强奸了,我有洁癖。”
“没事,幸好去的及时,你就被扒拉了几颗扣子,警察那边有监控画面,你要想看的话,我去拿。”
“监控?”
“是啊,那个章……她在家里装了监控,估计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用视频威胁你,结果拍下她强奸未遂的证据,给警察办案省了不少事。”
“给我看看。”
“行。”
荣崇玉佩服他的抗压能力,居然事后还能心平气和,看完自己被人强奸未遂的视频,看完视频后,荣崇玉和警察一起出去了,给他留下空间。
白祯远看着视频里自己被人推倒在地上,女人用力去撕扯他的衣服,他用手紧紧护住自己,和女人来回拉扯,在几颗扣子被扯掉时,他向自己肋骨捅了一刀,才有力气把女人彻底推开,门也是这个时候被破开,画面里,荣崇玉和警察冲进来,再后来,他晕倒了,女人被警察控制住,白祯远被医护人员擡走。
亲眼看见,女人没有得逞,白祯远才松了一口气,他自小有很严重的洁癖,不管身体还是心理,他无法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发生性关系,这种事情即便强奸未遂,也让他难以启齿。
没住几天,白家人就把白祯远接回首都,住在首都医院,给他办理了休学,事情结束了,他的失眠越发严重,那件事造成他急性应激障碍,住院治疗了一年,也没有痊愈,关于章遇,他不想知道。同门来医院看他,告诉他。在他回到首都后,她在学校自杀了,这个消息,令他激不起任何波澜,他只是麻木盯着天花板,嘴角被肌肉扯出一个笑,心里那块石头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太荒唐了,他和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作为同学,他也没有印象,没想到和一个毫无交集的人,居然这幺耗费心神,这一年感觉过了一辈子。
后面的事情,荣崇玉帮他一起处理,也是革命友谊了。
再次回到学校,所有人都避开这个事情,没有人再提起,白祯远大学毕业,再去国外深造,回国,身边人也渐渐忘却,他心理状况也好转。
荣崇玉把陈年旧事重提,有些惋惜道。
“感情还真脆弱,原来放弃一个人这幺简单。”
黎星星知道他在说自己,她听完这些荒唐事,觉得心口作痛,她再次伤害了他,可是她也无辜,她并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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