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伤口
阿列克斯推开房门时,房间里没开灯。
洛芙娜侧躺在床上,脸枕着枕头,被子盖到腰际。他走过去,视线顺着被沿下滑,看见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一片鲜红的血渍凝在脚后跟,半干了,边缘泛着湿润的血丝。
他皱眉,伸手碰了碰被角:"怎幺伤了?"
洛芙娜翻过身,头发散在枕面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声音很轻:"今天去了东区。走了很久,鞋不合脚,磨破了。"
阿列克斯的脸色沉下去。他没说话,转身走出房间,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医疗箱。他在床边半跪下来,托起她的脚踝,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消毒药水蘸上棉球,按在破皮处。洛芙娜的脚趾猛地蜷缩,眉头微微皱紧,吸了口气。
"疼?"他问。
"有一点。"她说,随即补了一句,"没事的,过几天就好。"
阿列克斯没擡头。他继续涂药,药膏挤在伤口上,用指腹抹开,然后贴上纱布。他的动作生疏,但很仔细。
涂完药,他放下医疗箱,双臂穿过她身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缩在自己怀里。洛芙娜的膝盖抵着床沿,整个人陷进他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很沉。
他想起那天母亲说的话。
"离婚就不是我的提议,而是议会的程序了。"
他不想离婚,一点都不想。可他现在连阻止她穿那双鞋都做不到。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他抱着她,手臂收紧,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对不起。"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帮不了她。
他推不掉自己的日程,拦不住母亲的人。这句对不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洛芙娜没说话。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找到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她把十指扣进去,握得很紧。
然后她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想了想,声音细细的:"你不要有压力。"
阿列克斯的肩膀僵住。
"我可以做好。"她说,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真的。"
阿列克斯盯着她的眼睛。房间里很暗,但她的眼睛是湿的,带着一种他太熟悉的、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执拗。她不是不累,不是不疼,她只是把"做好"当成了留住他的唯一方式。
他眼眶猛地红了。阿列克斯把她抱得更紧,手臂箍住她的背,力道大得她闷哼一声。
"你才是。"他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重复了一遍,更低,更碎:"你才是。"
你才是有压力的那个,你才是该被说对不起的那个,你才是被磨破的人。
洛芙娜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还扣着他的,不肯松。






![监护人[sm/sc]](/data/cover/po18/827555.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