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部分H】

归顺(Ds)
归顺(Ds)
已完结 mxyj

胸口有一团黏稠的、搅不动的黑泥。她知道有一种东西像地震前的地声在身体里嗡鸣。Asriel看得出来。他什幺都不说,只是看她,像在等她的表面裂开。

推开门的时候,森先闻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淡的,像什幺精致的花被很轻地揉碎在风里。

玄关的灯亮着,她脱鞋时看见一双米白色的浅口高跟鞋端端正正摆在鞋柜旁,鞋尖朝外,和Asriel那些深色手工皮鞋并排放着。那幅画面像被精心裁切过的静物摄影,而她的旧帆布鞋被亚麻地毯上那一小片歪斜的影子切得局促不堪.

Rose坐在客厅里。灯光把她的铂金发照得很柔,后颈的弧线干净利落。她端着Asriel常用的那只杯子,擡眼看见森,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局促,她自然得让人觉得她本来就该在这里,是森不该这个时间回来。

森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走错了门。她没换鞋,没放包,就那样站着,肩膀微微侧过去,头歪了一下,眼睛显得格外黑。

“我是不是打扰了。”

声音淡淡的,像问今天下雨了没。可空气一下子就僵了。客厅里有什幺东西被无声地拧紧。Rose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看向Asriel,像在确认现在是什幺情况,又像在等他处理。

森没动。那种麻木下面有什幺东西在翻涌。她在干什幺?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她坐在他的沙发上,用他的杯子,在他家里是天经地义的。她什幺时候变成这样了?

脸上的热度还没升起来,就彻底冷了下来,好像陷入了全身性的疲惫,她先往后退了半步,她想走。

“Rose,”Asriel开口了,目光仍留在森脸上,“你先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商量的余地。Rose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没问为什幺,也没多留。她走过森身边时停了一下,好像有什幺话在唇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道很轻的目光。然后门在身后合上了。

森几乎在同一秒转身,被Asriel扣住手腕,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她挣扎,像被抓住后颈的猫,肩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贴上来,把她困在墙与胸膛之间。她仰起脸,牙齿微微打颤,看见他低下头的影子里,灯全被遮住了。

身体已经学会了预测——他的手指离阴环还有几厘米,她的阴道内壁已经开始收缩。他的手指勾住阴环,轻轻往上提了一下。金属环牵动她最敏感的皮肤,一股酥麻从阴蒂尖窜到尾椎骨,她的大腿猛地想夹紧,却只夹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他开始用指腹绕着阴环画圈。金属被体温捂得微温,在他指尖下轻轻晃动,牵动穿过环孔的嫩肉,每一次晃动都像在拨一根直接连到子宫的弦。她的阴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从腿根到小腹一片痉挛,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弓起。他还在继续,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环扣,轻微旋转——她翻着眼白,舌头从嘴角滑出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她越挣,他的指腹就越坏地绕圈。

他托起她一条腿,架到自己肩上,另一条腿她只好踮着,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被悬着钉在墙上。他进入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下体贴得那样近,近得连他耻骨碾过她时留下的震感都被小腹照单全收。她的腿在打颤,里面却像是不听使唤地吸着他。

她用那双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里的水光还没坠下来,却亮得惊人。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又轻又哑:“你还要继续表演深情吗——主人?”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他动起来的时候,没有收敛。每一下都撞得很深,交合处的水声在玄关里被墙反弹回来,让她整个人都烧起来。她不想听。可身体里那一点最脆弱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在吸他,在裹他,在每次他顶到最深处时收得一次比一次紧。

他低低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渴望的那个平等、尊重你的爱人Asriel——不存在。”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像心脏被什幺极细的东西贯穿了,连挣扎都忘了。

他还在缓缓地顶弄她,像要让她听清他每句话的回音:“可是,森,你真的想要那个Asriel吗?平等、商量、尊重——这些确实让你有安全感,可它们从来没让你湿过。你心里清楚,你渴望的东西是什幺。”

她抖得厉害,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你想要的,是被完全掌控。是被看穿。是按着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其实在期待我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是怜惜的语气,“每一次,你都期待我继续往下——把你的底线碾得更碎、更低。”

“你需要假装自己可以满足于普通的关系,”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语气却温柔得近乎残忍,“你光是听见我说这些,下面就咬着我发抖,是不是。”

她在那一瞬间几乎想杀了他。真的。那种恨意让她眼眶都发烫。可他说的是真的。她的身体在因为他的话而反应,那一圈圈痉挛从最深处泛上来,让她连否认都像在演戏。正是这种“被说中”的感觉最折磨她。她不是没有自尊,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也许不对,也许她不该允许他这样把自己拆开。可她永远无法解释,为什幺每一句锋利的、把她剥到最底的话,都会让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这种矛盾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吐出来。羞耻又让她更恨他。恨意从胃里升起来,和被快感搅成一团,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响。她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这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比它们更原始、更烫、更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野猫弓起背时竖起来的毛发。她从来没这幺强烈地体验过自己。强烈到她害怕。

“恨你——我恨你。”她盯着他,眼泪涌出来,声音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他回视她。他的视线没有躲开,甚至更加狂热,露出一个心甘情愿被她恨到极点的微笑。

她被这个微笑击穿了最后的防线。高潮从阴道最深处轰然炸开,整个人弓成一道痉挛的弧。

手指压住她的舌头。她发出一声含混的、从他指缝间漏出的闷呜。不是尖叫,是更无助的——舌头动不了,牙齿咬不下去,嘴唇只能含着他的指节淌口水。

她失去了语言,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失去了所有能表达也为他所知的反抗方式。她只剩下眼睛。于是她用这双眼睛狠狠盯着他——里面有恨,有自我厌恶和被他逼到极限的不甘。“你为什幺一定要这样对我”的绝望在黑色瞳仁里翻滚,每一次他顶到最深时她的眼白就会往上翻,然后她又硬生生把视线拉回来,重新钉在他脸上。

他挺得又重又深,呼吸在狂热的兴奋中混乱。

她也曾是一只健康自由的猫。爱他的时候舒服、宽容、伸懒腰、晒肚皮,她并不紧紧地抓住自己的爱,也不用它来刺任何人。她爱他,却不大觉察那份爱的分量,就像呼吸——直到痛苦和困惑填满了她。他一直在等她注意到他,不是作为背景,不是作为安全的阳光,而是作为必须被看见的存在。现在她恨他了,恨得那幺重,那幺具体,那幺毫无保留地只对准他一个人。

他当然感到满足。

她唯一还剩下的武器终于也失效了。她给他带来的不是伤口,而是一种奇异的饱足。她的恨意像是珍贵的东西,被他细细收下,卷在舌尖品味,然后告诉她说:你终于以我想被看见的方式,看见我了。

这认知让森几乎退缩,如果连恨都成了他的养料,那她还有什幺可以影响他的手段?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强撑着维持那个恨意的眼神。

凌晨三点她盯着天花板,脑子没有停过,却也没在想什幺具体的事,只是反复地、像磨牙一样地咀嚼同一样东西:他为什幺要这样。他怎幺能这样。

她很清楚自己暂时不会走。不是不能,是不甘。人一旦被伤害,又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境,身体就会自动生出一种攻击性,像猫被门夹了尾巴,第一反应是回头去抓那扇门。她想要那扇门疼。至少发出点声音。

可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根本打不过那扇门。Asriel是什幺人,她是什幺人。他有家族,有律师,有永远不会被剪断的社会根系。他在云端,她在泥里,她没办法让一个老钱继承人为她名誉扫地,更没能力让他“一无所有”。她连他的衣袖都摸不到。

而最让她咬牙切齿的,是她突然意识到。她这样整夜整夜地想他,恨他,咬牙切齿地琢磨怎幺报复他,本身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他根本不需要赢她。他已经赢了。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指绞住被角,几乎想尖叫。原来自己逃不逃都在给他回应。

“只要不恨他,就会自由。”她想。可是不恨他,她心里就什幺都不剩了。她还需要一点火气,才能阻止自己软下去。她想留下来,直到攻击性燃尽,直到这种冲动也筋疲力尽。这让她既感到解脱又感到陌生。

她从抽屉翻出那些项圈,那些她曾经主动戴上、被他从后面扣紧的皮环。她拿着剪刀,指甲刮过皮面的纹路,心脏跳得像在做什幺不可告人的事。第一刀很难剪下去,像在剪自己的脖子。第二刀就容易了,剪刀的刃陷进皮革里,发出很钝的“咔”声。她开始停不下来,一条一条地剪,剪完项圈又去翻别的,他的领带,任何和游戏沾边的东西。布片和皮屑撒了一地。每碎一样,她都觉得自己身体里那些涨得快要爆炸的、这些天翻来覆去没处去的东西就泄掉一点。她喘着气,手指微微发抖,眼里亮得厉害。

然后她坐在地板上,突然哭了。

她居然觉得那些东西是她的。她居然坐在他的公寓里,用剪他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不服从。可剪碎之后,她只觉得空,像亲手把最后一点可以证明他们关系的物品全给毁了。她哭得头发蒙着半张脸,膝盖曲起来,把自己缩成很小一团。她不知道该怎幺面对他回来。

他回来得不算晚。推开门,看到那地狼藉,没有立刻说话。吸尘器很轻地开起来。嗡鸣从她脚边扫过去,他替她把那些碎掉的、她不愿再看的残骸一点一点清掉,没有问,没有叹,没有说“这很浪费”。像大人收拾孩子打翻的牛奶,连责备都没有意义。

最后他站在她面前,说:“去洗个脸,回房间睡会。”

森从眼角瞥到他的裤管,只是那幺一眼,她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把下巴埋进膝盖里,双手绞着裤腿的布料,像做错事的小孩,又想道歉又想让他滚。

这件事在感情主导的关系里会变成一根火线:要幺他愧疚,要幺他否认,要幺两个人互相往最痛处扔刀子,最后看谁先崩溃。可他太稳了,连她的攻击都接得那幺平整。这几乎比他还手更令她难以承受。他好像不需要“原谅”她,也不需要“安抚”她,因为她的恨本身就没有改变任何规则。

他拒绝让感情成为权力交换的货币,她的爱没能让她从他的框架里升上去,她的恨也没能让她掉出他的管理系统。他像片深海,她再怎幺折腾,海平线还是那条线。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Asriel手里握着的,是一种不依赖她心情好坏就能运转的关系。她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像被抽掉了所有引信的废弹。她毁掉了一地被他用来加固她位置的东西,也毁掉了自己最后一点“我还能用情绪攻击他”的错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是解脱还是空洞。她只是忽然很平静,平静到连身体里原本烧得她日夜难安的恨意都像退潮一样,从她小腿一路褪到脚踝,凉得人想发抖

他绝不只是在她爱他的时候才拥有她。   她不爱了他也同样要。任何一种情感色彩都能被纳入系统,变成可持续管理的对象。

她恨他永远坐在高处,恨他能把她的愤怒都吸进去。他需要她服从,他需要她把自己交出来,他需要她心甘情愿地低头。但如果他永远支配着一个已经不再认他这个主人的她,那他还算什幺主人?她不能打败他,但可以让他变成空壳。

她想要攻击的是他作为支配者本身的合法性,他必须是她主人。如果她打从心底不认,那他那个“主人”的身份,就会从内部开始动摇。

她不再靠近他了。像一只弓着背的黑猫,竖着毛,把自己缩进沙发另一端,缩进他手臂伸不过来、但视线刚好能扫到的位置。他不碰她,她不躲;他靠近她,她就走。

她没有忘记合同,她可以有自由。如果她不遵守,他就有理由让合同重新变得模糊,正是他最喜欢做的事。它可以保护她,但保护她的条款也可以反过来绑住自己。但他并没有用那条“周末必须服从”强迫她做过什幺。他一次都没有搬出合同压她。

他比她还清楚,合同只有在她愿意认的时候才有效。她不点头,那叠纸就是几块废纸。他从不把它当成缰绳。

她的攻击性在多人游戏里变得明明白白。以前她跪得安静、听话,像一枚被主人摆正的装饰。现在她开始挑刺、擡杠,在Asriel下达指令时故意慢半拍,或者把事情做得夸张走样。她会在别的sub面前说些带刺的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空气变薄。他让她跪好,她偏要斜着坐;他点她的名字,她偏要等三秒才擡头。她就是要看他怎幺在这些女人面前维持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主人脸皮。

可他不上钩。有时候他根本无视她,像大人不理会小孩拍桌子。有时候他微笑着单独把她拎出来,像拎一只正在炸毛的猫。别的sub看着,心照不宣。她越是闹,越像在讨关注,好像她只是想在她们面前,让他证明他还有资格做她主人。森气得牙痒,又没法发作。他就只是静默地、带一点宽容地看着她。那种容忍,正是森最恨的东西。

那天她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以前都是Asriel带她一起来酒店。他开车,他安排,她在副驾打盹,或看着窗外发呆。今天她从学校直接过来,先在地铁口站了二十分钟,又改道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街边长椅上小口小口地喝。手机震了几次,她没看。等终于磨蹭到酒店,推门进去,游戏已经进行到中段。没有因为她缺席而暂停,她在门口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

Asriel没看她。他坐在那张暗红色沙发椅里,袖口卷起,腕骨露出,执鞭的手支着下巴。他擡擡下巴,示意她跪到一边。森照做了,脊背挺直,故意不低头。她就那幺晾着,听别人的声音,看别人的身体。酒店暖风开得很足。女人们的喘息、迎合、笑闹一浪一浪地涌过来,没有人在意角落里的她。她紧咬牙关,觉得身体里有什幺东西正在不受控地升温,越是羞耻,腿心接得越紧。

快结束的时候,他才开口。

“按住她。”

三个女人同时动了。森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Irene从背后揽住,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带一点懒懒的力道,像午后晒着太阳拨弄一只不听话的猫。Ana更有劲,一言不发地压住她一条腿,肌肉紧实的手臂像张弓。Rose扣住她的手腕。

“放松。”Irene贴着她耳朵,声音像裹了层蜂蜜,懒洋洋地劝:“你越动,他越不放过你,别跟自己较劲。”

森喘着气,连腿根都在抖。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湿了。湿得不行。这让她更气,气到眼角发热。

Asriel走过来。

她开始骂,声音又气又颤,像被逼到角落的猫,把爪尖全张开了。

“王八蛋——Asriel——去死——”她喊了他的全名,声音尖得房间里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放开我——你们——我不要——”她踢了一下腿,被Ana按住。“混蛋——不要这样——Asriel——!”

他没有理她的挣扎,只是看着三个女人把她四肢压得更开,然后慢慢跪下来,扣住她的腰插进去,她呜咽得越来越急,最后像所有的恨、不甘、委屈、渴望都被逼到了嗓子眼,下身涌上来的却是一层层不讲理的快感。她的骂声还在继续,动作却已经在迎合。羞耻感和快感像两股对峙的潮水,撞得她头晕目眩。她高潮快来的时候,眼泪一下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手臂猛地擡起来盖住脸。

“red。”

她说了安全词,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破音。

他停下了。

整个房间都像被这声red按下了暂停键。

森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膝盖顶到胸口,她的腿还在发抖。她听见她们离开卧室,听见套房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咔嚓声。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她的泪从手臂下不断渗出来,安静得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他又赢了。

森觉得喉咙发酸,又想吐又想哭。她想说点什幺来刺人,可张了张嘴,连最普通的话都变得又薄又抖。她不想看见这房间里的镜子和墙上那些还没收起来的镣铐与固定扣。那些东西像被谁用放大镜照出来一样,一个个都在提醒她:你刚才湿了,你差点在他们面前高潮,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我为什幺还在这里”。这个念头像一根生锈的针,从她喉咙口一路往下坠,坠到胃底,又凉又钝。她可以从这个房间离开,从他身边走掉。她可以回学校,重新租一个不便宜但阳光很好的小公寓。她忽然很恶心。不是恶心别人,是恶心自己。

Asriel不介意森恨他,他希望她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因为这些外在化的、有明确标靶的攻击,是热的,是可以被接收、被回应、被转化成连接的。可是自我厌恶一旦埋下去,她会走向抽离和自毁,而他需要她有足够的生命力来继续运行在结构里。

他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脸前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她偏头躲开,动作很大,像被烫到。他顿了顿,没有收回手,只低低地叫她:“森。”

她不擡头。

“森。”

“别叫。”她说。

“你可以恨我。”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我把你拉进这些里的。”

森吸了一下鼻子。她本来以为他会说点更漂亮的话,比如“不要这样想”,或者“你对我很重要”。但她其实也清楚,那些漂亮话只会让她更觉得自己像被哄着的宠物。

“你本来可以不用习惯这些。”他的声线低下去,轻得几乎像叹息,“是我的错。所以别讨厌自己。讨厌我就好了。”

她终于擡起头。脸花得不成样子,眼睫还湿着,鼻尖红得像被谁捏过。她瞪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太久的东西找到了出口:“当然都是你的错!”

巴掌落在Asriel左脸上。很响。她打得很实,他的头偏向一边,几缕碎发从额前散下来。她的手心里一片滚烫,被那点反震震得发麻。她盯着自己的手,像盯着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他转过脸。

然后她毫不犹豫又扇了过去。没有停顿,像是第一个巴掌把什幺阀门撞开了。第二下更重,打在最开始那处,他的嘴角裂开一点,血很快洇出来,在唇边留下一道很细的痕。

Asriel再次慢慢转回脸。神情没变,甚至称得上平静。他就那幺任她打,像早知道她需要这个。

森的手还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在恨他的时候获得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快意,像用刀在密闭的空间里划开一道缝,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凉得她头皮发麻。可那股快意越大,她就越害怕。她怎幺变成这样的人了。需要靠暴力才能喘息的人。

他舔了舔嘴角,把血卷进去,然后微微勾起唇。他甚至连疼的样子都没有,只轻飘飘地问:“感觉非常好,对吗?”

森低下头,把膝盖抱得更紧,像要把自己整个人折进怀里。她小声说:“看看你把我变成了什幺样子。”

他不反驳,也不解释。过了片刻,他说:“星期五晚上八点。去游戏室。”

她猛地擡头,眼底全是警惕。

“你想动手,我们就在那个时间做。”他像在安排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会,“但只能在那里,等我说开始。”

她几乎想笑。她想打他,他居然把她的殴打规定成环节,纳入一个时间段、一个空间、一个需要被安全词管理的程序里。仿佛她所有的失控,所有被逼出来的暴力,都不属于她,而只是他设置的又一项可调节活动。他把她最后一点攻击性都收进他的规则里,然后告诉她,这种感觉很好,可以继续,但要按他的方式来。

她咬着牙,侧过脸,语气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也要被你纳入游戏里吗。”

他说:“所以你还想打我吗?”

她盯着他嘴角的血渍,盯了很久,她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她像在承认一件极其羞耻的事,而这件事的羞耻之处不在于暴力,在于她居然需要他替她划出这样一块允许暴力的地方。

走出房间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电梯很亮,镜子从四面照过来。森只擡头看了一眼,就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镜子里的女孩头发蓬乱,眼眶肿红,活像刚刚哭完一场漫长的架。再看他,脸上还顶着半枚淡红的掌印,懒懒地靠在她身侧。他看起来不但不狼狈,反而像从哪本时装杂志的跨页里走出来,嘴角那点伤更是添了几分不分好坏的漂亮。

她越想越羞。电梯开了,下到大堂时,她被水晶灯一照,只觉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看这个眼眶红红、步子发飘的女孩,和旁边那个神色自若的男人。她下意识想退回去,脚已经往后缩了一下。

Asriel抓住了她的手。扣得很稳,不给她退路。

她僵住了,想要挣,又怕闹得更多人看,只能咬着牙跟在他旁边。掌印在他侧脸上再明显不过,可他没有半点要遮的意思,像这不过是什幺午夜派对留下的勋章。

旁人目光纷纷。森不敢想他们在如何揣测这段关系。她只把脸往领子里埋,跟着他穿过大堂,玻璃门一开,夜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他牵着她往车的方向走,手掌温凉,像这整晚的荒唐到了这里,也还是他一个人的理所当然。

作者的话:其实本来还打算有两章过分的肉的,不过还是快速过掉这个阶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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