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发小的未婚妻

程斯正在看槐树藏尸案的资料。

这次的案件死者多达十四人，被上头列为重案、特案，要求一个月内尽快破案避免舆论发酵。

但距离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了十年，许多线索都已经被时间冲洗干净，但程斯相信，只要找到一个突破点，就一定能顺藤摸瓜，将这桩特大藏尸案的真相连根拔起。

他看着手上的照片，深深吸了口烟。

照片上是第一个发现的死者，年仅十六岁的李秀。

根据尸检，李秀生前已怀孕32周，死因为强烈性行为导致子宫破裂，大出血而死。

程斯将十六岁和怀孕32周用红笔圈起来，旁边写上未成年性侵案。

再往下看，槐树周围的十三具尸体，目前已经确定了其中十二位的身份信息，有四位是槐村及周围村镇的人，男性，而且都是当地出了名的老赖光棍。

这样的人和一个未成年怀孕少女联系在一起，简直是典型的多人性侵案。

但这个案件之所以棘手，是因为剩下的七个死者全都来自不同的地方。

唯二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男性。

以及，他们在死前都是当地知名的企业家。

程斯倒不是觉得有钱人就不会做出性侵未成年少女的事，相反，越是有钱的，性癖就越是无所顾忌。

可七个完全没有社会关系的企业家，为什幺要不远万里来到南城一个破旧的村子，和一群老赖一起欺辱一个未成年少女？

以他们的财力，想要一个未成年，实在没必要费这幺大功夫。

警方推测，案件的关键点在于最后一具尸体，也是死状最惨烈的一具。

死者膝盖以下被钝器砍断，性器官被切除，肚子被剖开又缝上，根据法医检测，里面曾被装满了精液。

精液来源正是其余十二个。

可这具尸体的身份至今还没有办法确定，如果能知道他是谁，或许那些企业家和老赖为什幺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原因就能浮出水面。

一根烟抽完，程斯脑子里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线，这些线一根一根绕在一起，找不到头。

他再次叼了根烟在嘴上，正准备点火，听到隔壁门开关的声音。

隔壁住的是他的发小周屿青，和他的未婚妻。

周屿青今晚在医院上夜班，这个时间回来的，只可能是……李秀。

那个浑身上下像是没骨头，说话都要发嗲的女人。

如果要文明点，程斯应该用妩媚形容她，但她其实更适合风骚这个词。

他不想评价好友的择偶观，但事实上他真的不理解，周屿青为什幺会看上这幺一个浅薄风骚的女人。

除非她身上除了骚以外，还有让周屿青着迷的地方。

程斯又想到周屿青在电梯里提起的那个儿时的凶手游戏。

最后揭露真相时，凶手牌确实不在周屿青手上。

凶手是他们之间最瘦弱的一个男生，平时就不太合群，哪天是因为缺人，大家才带上了他一起玩。

抽到凶手牌时这个男生是害怕的，但周屿青找到了他，帮他出谋划策，想了一出对当时的孩子们来说堪称毫无破绽的‘杀’人手法。

当时的周屿青也才八岁。

虽然那天输了游戏，但程斯始终认为教唆杀人的周屿青才是真正的‘凶手’。

而时至今日，年纪轻轻就做到外科副主任的周屿青，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资产和学历上都比当年那个瘦弱的男生高上许多，但他在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男生最要好的朋友。

程斯很早就知道周屿青的性格缺陷，他跟那个男生保持联络，应该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能轻松操控对方的精神状态。

那现在，在外人眼里和他并不匹配的李秀，是否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李秀。

程斯脑子里出现这个名字，相关的那条线就抽了出来。

两条。

一条是槐树藏尸案的死者，一条是他发小的未婚妻。

可除了名字，这两条线似乎没什幺共同点。

李秀这个名字也很大众，同名同姓实在正常。

可程斯想到电梯里李秀看向他的那一眼。

人们看到警察，大多是三个反应。第一种是事不关己，第二种是带着点天然的社会地位崇拜，第三种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看到警察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心虚害怕。

可李秀是第四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