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撑了一会儿，体内那股隐秘的燥热依然没有平息的迹象。梁以宁借口去上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站在洗手台前，她拧开龙头，捧起冷水一遍遍冲洗着手腕，试图借此让发烫的血液冷却下来。
也许直接洗一把脸会更有用，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可她今天化了妆。况且……就算是素颜，也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在西餐厅优雅的公共洗手池里狼狈地往脸上泼水，那实在太不得体了。
她转身走出室内，沿着铺满鹅卵石的露天小径走到了临江的花园里。
十二月的江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好在今天是个晴天，室外的风并不刺骨。她扶着栏杆深呼吸了几口冷空气，感受着寒意一点点侵入肺腑，下腹那股叫嚣的充血感似乎真的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她极力告诫着自己——她绝不能沦为被欲望支配的女人，更不能把缓解这种生理躁动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她才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
片刻后，感觉情绪平复了些许，她才重新回到温暖的室内继续用餐。
桌上已经上了主菜。她一边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主动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一会儿吃完饭想去干什幺？”
凌越切着牛排，随口答道：“就随便逛逛呗，顺便想想晚上吃什幺。”
“嗯。”她低头应了一声。
凌越擡眼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怎幺了？没精打采的？”
“没有，”梁以宁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就是稍微有点累。”
这倒也不完全是谎话。昨晚折腾了一夜，加上餐后血糖升高，被碳水炸弹攻陷后的微醺与疲惫适时地涌了上来，让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买单出门时，凌越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拥了拥。他的手掌极为顺手地在她腰部碰了一下，或许，再高一点，是在胸部下方的位置轻托了一下。
分明只是一个无意的动作，可当他贴上来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骚动，再次不可遏制地反弹攀升起来。梁以宁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唔……”喉咙里溢出一道极其隐忍的闷哼。那不是被吓一跳时的倒吸凉气。她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五指，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凌越这下真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了，先是用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没发烧。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弯下腰，那双黑亮的眼睛担忧地盯着她：“难受吗？要不……我们在附近开个钟点房，你去躺着休息一会儿？”
梁以宁缓过那阵过电般的战栗，声音有些发软：“没事，不用……过会儿就好了。”
她心想，真是个败家的主儿。订的酒店还没到退房时间，真要是不舒服，直接打车回酒店躺着不就行了。
可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愿意为了她去支付这种毫无性价比的花销，她那颗紧绷着的心，还是被温柔地戳了一下。
可能是看她整个人明显状态不佳，凌越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主动提议直接回程。
梁以宁闻言有些意外：“不逛啦？你不是说想去抽那家店新出的盲盒吗？”
虽然她不太知道那个ip具体火爆到什幺程度，但据说是联名款，全国只有几个一线城市有快闪主题店，库存也十分有限。来之前他可是念叨了快一个月。
“算了，反正我也有点累了。想回去睡觉。”凌越随手将双手塞进外套口袋里，语气云淡风轻的。
梁以宁一眼就看穿了他在硬撑，心里升起一股愧疚与感动，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去嘛，我陪你去。我也想看。”
“现在去排队肯定要排很久啦，这种店都是黄牛抢单，到时候我找个代购买一下好了。”
“啊？那你不想去打卡拍照吗？”
凌越擡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我又不是你，老喜欢拍这拍那的。回去吧，真不想逛了。”
见他这幺说，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那晚饭怎幺办？”她问。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睡醒了再说。我还能把你饿死不成？”
话正说着，叫的车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把她塞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温暖而安静。
明明知道靠近他会让她更敏感、更难受，可眼下，她竟然不想再推开他了，一丁点都不想再跟他分开。她挪了挪身子，几乎是心甘情愿地向他凑了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凌越被这突然的投怀送抱弄得微微一怔，以为是她太不舒服撑不住了，于是立刻更主动地贴了过来，展臂将她整个揽进怀里，一只手顺着后背抚摸着。
“别动。”她闭着眼，小声“警告”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酒店房间。
门一关，梁以宁本想立刻钻进浴室洗个澡，然后找个借口把他支开自己抚慰一下，实在不行就躺着睡会儿硬挺过去。可凌越觉得身体不舒服不能立刻洗澡，坚持要她先坐下喝杯热水。随后又极其自然地蹲在床边，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鞋袜脱了下来。
“先去睡，起来再洗。”
梁以宁喝了两口水，脑子沉沉的，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身体那股燥热终于平息，一切都恢复如初。
正当她暗自庆幸自己凭意志力赢下了这场“主导权之战”时，浴室门开的声音响起。
凌越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见她睁着眼，便走过来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蛋，低声问：“醒了？感觉好点没？
他的手掌冰得吓人，贴在肌肤上泛起一阵激灵。
她下意识缩了缩，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手怎幺这幺冷？……没热水了？”
凌越动作顿了顿：“不是。就是……冲了个凉的。”
梁以宁先是一怔，秒懂了。
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伸手握住他那只冰凉的手掌，娇嗔着白了他一眼。
“也不怕感冒。”
凌越顺势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里，嘴角挑起一抹熟悉的坏笑：“我身体好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