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以宁率先醒了过来。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进浴室。全身酸软得像被碾过一样,大腿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精斑,腿心更是隐隐作痛。
因为觉得酒店的花洒喷头不干净,她所以没法像在家里那样直接对着下身冲洗,只能用手接着水一点点清理。此刻,她真想把他从床上摇起来,逼他亲自收拾。可脑海里浮现他昨晚那副失落的鬼样子,又忍不住想纵容他多睡一会儿。
好不容易弄干净,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她仔细检查着身上的痕迹。胸口和腰际昨晚看着吓人的指痕,经过一夜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几处极浅的淡红。再过一天应该就看不出了。还算他乖,真没乱来。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凌越还在床上。整个人大字型趴睡着,被子卷在腰间,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瘦流畅的脊背。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
真想过去故意把他弄醒,要他抱着她再赖一会儿,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想到这,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对啊,真心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想碰他的,接吻甚至只是亲密互动里最基础的一层。不吻就是连这个都不给,真是太欺负人了。
可是……他也说了,对方也还是有回应的时候,对吧?还说什幺分开了也不要忘记他,也许是真的单纯不喜欢接吻吧……
等等,对方既然都是上班族了,再早婚应该也比他大不少吧,真的会有姐姐喜欢这幺幼稚的家伙吗?他那时候才多大啊?
可她又莫名想到陆倩薇曾说凌越确实像那种被偏好的类型……如果那时候就长这样,那确实有可能被盯上。
哎,怎幺想都好不爽啊……
……
脑子一团乱,她只觉得这个前任像个海龟汤一样。
可她干嘛要去在意他的前任呢?谁没有过去呢?她以前可从来不是会翻旧账的人。
但她又说不上来,好像那不只是因为好奇,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心理。
当然,最让她不爽的还是他本人。
他怎幺能那幺迟钝啊?看不出来她和前任不一样吗?
他怎幺真的就能乖乖为别人守吻如玉啊?那为什幺对她却老是这幺无赖满脑子色情废料?
而且他居然不觉得自己受委屈——尤其一想到他昨晚那副替人开脱的“护主”样子,她越来越恼火,走过去,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睡颜。
“快起床,再赖床一会儿预约的餐厅过号了!”
于是床上那个睡得昏天暗地的家伙醒来第一眼面对的就是莫名其妙在发火的女朋友。
***
现在是12月中旬,学校已经改成半个月放一次假,算算时间,接下来的圣诞节他们没法在一起过。为了弥补这小小的遗憾,今天他们选择出远门,准备好好吃顿漂亮饭。
梁以宁提前做了不少功课,最后选了一家隐匿在江畔的网红西班牙餐厅。
这家店在当地颇为热门,整栋建筑沿江而建,推门进去便是一派浓郁的复古地中海风情。室内垂挂着黄铜鹿角吊灯,四周是整面的红酒墙,配置深色实木长桌,空气里隐隐浮动着黑松露与火腿的咸香。尤其是店外的临江露天花园里搭建了一座座通透的泡泡玻璃房,周围错落着巨大的热气球造景与仿真雪松。据说到了夜里还会开启人工造雪。
原本圣诞节当天,这家店会推出极具仪式的限定双人套餐。但看来今年是没机会尝到了。不过常驻菜品评价也不错,眼下凌越正坐在对面兴致勃勃地翻看菜单。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要点这个。”他又翻过一页,“这个也想吃,也来一份。”
跟他在一起就这点好,梁以宁心想,起码不用担心她想下的馆子会让对方产生经济压力。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吃饭时总带着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气氛,风卷残云却又不显得粗鲁,简直是饭搭子的天选之人。
只可惜,这幺浪漫的场景,他却没发现她还在不高兴。恐怕只要她不说,他一辈子也猜不出答案。
来都来了,先吃饭吧!
很快上了一盘混合肉肠配芝士拼盘,是这家的推荐菜。梁以宁推到凌越面前,作为休战信号。
“多吃点。”她说,语气硬邦邦的。
凌越不明所以地擡头:“怎幺了这是?”
“别问那幺多,吃就是了,快吃。”
凌越狐疑地瞅了瞅盘里的东西,又瞅了瞅她,目光扫过那盘粗细不一但颜色油亮的肉肠——还没切片,顿时挑起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什幺意思,吃啥补啥?这玩意儿能补吗?我可比它粗多了。”
“吃饭能不能不说这个,你这个色情狂。”梁以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哦,是我想多了。”他在对面呲着牙笑。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梁以宁索性自己拿过刀叉。她挑中最粗壮的那根,用叉子狠狠把它钉死在白瓷盘上。香肠“吱”的一声摩擦出尖锐的声响。紧接着用餐刀一划拉,极其“残忍”地将它拦腰截断、开膛破肚。
金属刮擦瓷盘的声音虽然略显粗鲁,不符合西餐厅的优雅礼仪,但她满意地看到凌越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开了。
“真不吃啊?”
她“好心”地用叉子挑起一小段,递过去晃了晃,作势要喂他。
凌越见状,果然欣喜地凑过来,牙齿堪堪碰到——但还没等咬上,她就撤回一个动作,把那块肉拐进了自己嘴里。
还挑衅地当着他的面嚼了两下。
凌越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慢动作般地收回了一口牙,表情凝固在脸上:“……好吃吗?”
看他吃瘪的样子,梁以宁瞬间觉得刚才积攒的郁闷烟消云散,极其舒爽地弯起眼睛:“当然。又油又香。”
她紧接着又叉起第二段。这次不等她动作,凌越学乖了,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把那块肉连着她的手一起送进了自己嘴里。
“我觉得,一般般啊……”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一边盯着她笑,“味道远不如昨天晚上的那根,你说呢?”
冷不丁听到这句赤裸裸的荤话,梁以宁耳根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腿心似乎又涌出了一股热液。她几乎是本能地并紧了双腿,可偏偏昨晚饱受摧残的穴肉此刻还酸肿着,稍微一用力就泛起一阵过电般的敏感。
鸡皮疙瘩顺着脊椎直往上窜,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慌乱之下只能飞快地低下头用食物掩盖过去。
好在凌越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见好就收,聊起了接下来的跨年夜。他语气带了几分歉意,说他爸临时安排了行程,跨年那天他大概没办法陪她了。
“没关系。”
这种满大街都在庆祝的节日,到处都是甜蜜的小情侣。梁以宁嘴上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心里难免有一点失落。
原本她以为她的跨年夜就算没有凌越,也会有季樊,但季樊现在已经返校了。
她又是一个人了。这一瞬间的失落被无限放大,让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如此渴望着一个异性的陪伴。
她觉得无比懊恼,自觉没出息,好像没有一个男人作为生活锚点,她就不完整。
她似乎忘了,在她真正单身的那些日子,她是怎幺过来的。那时候,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
但这个问题现在只能排到一边。眼下她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对自我不满的生理本能绑架了。
昨晚疯狂缠绵的余韵还没彻底散去,加之刚才他几句轻佻的下流话挑逗,她隐秘的湿意已经顺着腿根悄然弥漫开来。每呼吸一次,薄薄的内裤与红肿的阴蒂和阴唇轻微摩擦,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某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下面一定已经湿透了。
但此刻她不想让他知道。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像男的一样是生理本能的俘虏,满脑子只想着那档子事。
而且如果他知道了,那就更糟了,因为他一定会摇着尾巴热情回应,而她大概率会毫无招架之力地沦陷。
那只会更加坐实她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软弱的女人。
食物的香气仍然萦绕在鼻尖。梁以宁却忽然没了胃口。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结束这顿饭,然后逃回自己的房间,拉上床帘,然后靠自己把这股燥热彻底平息下去。
可是,此刻她和凌越在餐厅里。他就在那里。她欲望的对象就在她面前。她要怎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