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睡觉)

不过这次说完,陆白竟真的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好啊,困了就睡觉。”

话罢,他笑着解开沈听澜脚踝上的锁链,把他揽入怀中才熄灭烛火。

直到沈听澜窝在熟悉的怀中,他还没反应过来,乌黑分明的瞳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澈,眼白泛着清辉,他正微微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白,目光带着些许茫然。

陆白神色自若,垂眸看向沈听澜,唇角勾了勾,问:“不睡?”

“怎幺睡那幺早?”沈听澜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想起来什幺似的,他骤然弹跳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陆白,指着他质问道:“平时这个时候都没睡呢,你该不会玩腻我了,故意找个理由打发我?”

“想什幺呢?”陆白擡手把人按进自己怀中,唇角凑近沈听澜,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明天去大哥店里,我总不能把你折腾到下不来床吧。”

“大哥要来?”沈听澜陡然瞪大眼,他大哥是言尘,大嫂是闻澈,也不怪沈听澜惊讶,毕竟已经数年不曾相见。

在他印象中,闻澈性子跳脱,不喜约束,自从安稳下来,他就经常拉着言尘四处游山玩水,春日品茗赏花,夏日采莲泛舟,秋日,冬日温酒滑冰,去过北方最遥远的雪山,去过千年冰城,也爬过最高的城楼,只为看万里河山。

关于二人具体的行径,世人鲜少得知,只知有一对道侣,一边纵情山水,一边行侠仗义。

沈听澜眸光精明,一脸不信,继续道:“前几天,温以尘告诉我,大哥在天灵山,那里距离这儿数万公里,他怎幺可能突然回来?”

“骗你干什幺?大哥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你,”陆白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了,大哥虽然不在这里,但天下哪儿有大哥不知道的事?”

“也是。”沈听澜迟钝地点点头。

其实他和闻澈的关系很好,确切的说,在认识陆白之前,沈听澜和闻澈就是生死之交。

闻澈此人,性子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洞察力和伪装能力都高的可怕,再加上闻澈是不死之身,一枪干翻十万神明,在世家子弟中,他的实力一直稳居第一。

在被镇压之前,沈听澜的丹田就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治疗起来非常麻烦,这件事,闻澈一直都知道。

所以闻澈经常偷偷给他疗伤,催力、解毒   ,在被镇压期间,也是靠这股力量护住了心脉。

一想到闻澈,沈听澜来了兴致,他眨了眨眼,好奇问:“澈开了什幺店?”

陆白道:“他喜欢吃甜食,自然是开了一家糕点店。”

沈听澜眼睛更亮了,像夹杂了电闪雷鸣,双手搂住陆白的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我也想吃,哥哥做给我。”

陆白笑着点点头,把人搂在怀中让他睡觉。

如今,已经十二月末。

年关将至,新春在即,窗柩挂了不少凤凰灯,辞旧迎新,是每一年的习俗。

隔着暗红色的窗帘,灯火幽幽,给房间铺上一层橙黄的暖色。

沈听澜睡觉有个习惯,喜欢和陆白靠的特别近,不仅把双手塞进他怀里,还要把双腿双脚缠在他腰上,要幺夹住他的腿,要幺搂住他的脖颈,反正整个人必须和哥哥贴的密不透风。

这是一种很安全很信任的睡姿,但对陆白来说,有时是一种折磨,因为沈听澜格外喜欢把脑袋压在他胳膊上,陆白怕吵醒他,经常搂着他把胳膊借给他用,胳膊时常被压的麻木。

再加上沈听澜睡姿不端,时常会擡腿蹬踹陆白,有时候翻身,巴掌会直接扇在陆白脸上,力度不大,但陆白脸上会留下很淡的红痕。

不知今日怎幺了,短短半个时辰,陆白已经被他踹下床两次,脸上挨了三巴掌。

陆白怀疑沈听澜故意报复,真想把人拎起来抽几鞭子,但一看沈听澜睡的直流口水,就没忍心抽下去,只得把人搂过来让他睡外边,然后用手臂禁锢住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陆白才勉强来了睡意,他揉了揉沈听澜的脑袋,盖好被子,才渐渐睡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沈听澜睡的格外好,一早就醒了,精神十足,他站起来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惊的“哇”的一声。

雪霁天晴,阳光明媚,枝叶婆娑,沙沙作响,明净的阳光被细碎的枝叶割裂开,洒满了地。

沈听澜顺着光影看去,陆白正闭着眼安静的睡着,光影洒在他侧脸上,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柔软,又细又长的睫毛在眼底洒下阴影,在阳光下,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

哥哥长得真好看啊,沈听澜心里想着,他凑近去看哥哥,结果不小心被床上的衣裳绊倒了,整个身子倾斜,骤然砸在了陆白肚子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正中陆白的脸。

一百多斤的重量突然砸过来,陆白疼的闷哼一声,尤其是脸,火辣辣的疼,他刚醒,还没意识到被抽了一巴掌,有点懵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沈听澜朝他眨眨眼,看着脸颊印着一个巴掌痕的陆白,忍不住笑出声,忙凑过去一边揉他的脸,一边小声哔哔:“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陆白脑袋晕乎乎的,过了很久才回神,皱着眉说:“沈听澜,你是不是有病?”

“我又不是故意的。”沈听澜小声嘟囔着。

陆白右半张脸还疼着,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抽他巴掌。

望着一脸无辜的沈听澜,陆白一脸不信,眼尾微微垂着,说:“我打你都不敢用这种力度,我怀疑你是故意报复我。”

“没有哦,”沈听澜摇了摇头,双手挂在他脖颈上,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再说了,打死哥哥对我又没有好处,我才不想当小寡妇,只想给哥哥当小淫.妇哦。。”

陆白“啧”一声,捏了捏他的脸,目光犀利,带着十足的危险:“宝宝,你可能不记得了,你昨晚把我踹下床两次,扇我好几次,我都没和你算账,你倒好,我还没醒就敢扇我,你是不是想翻天?”

沈听澜委屈巴巴的低头,呼吸因紧张而显得急促,双手绞紧抠着被子的丝线,小声说:“没有啊,我睡不着嘛,而且我都知道错了,哥哥别凶我了。”

甜腻的声音像一汪清泉缓缓流过陆白的心尖,带走了些许烦躁,更何况陆白本来就没打算和他计较,看他诚恳的认错态度,心更软了,他擡手拍了拍床,朝沈听澜说:“过来睡觉。”

沈听澜一听,眼睛陡然瞪大,忙擡手抓住被子咕噜咕噜滚到了墙角,闷声道:“不要,我不困。”

“嗯?”陆白皱了皱眉,他有点意外,按理来说,沈听澜比他起的晚。

不知今天抽了什幺风,竟然精神如此抖擞,陆白看着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人,哭笑不得:“真的不困?”

“不困,”沈听澜摇了摇头,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双圆润的眼眸亮晶晶的,自下而上看人时,上眼皮绷的紧紧的,像一道弯弯的月牙,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白,声音满含期待:“哥哥,我们起床吧。”

“好,既然不困,那就别睡了,”陆白看着他,忽而笑了两声,继续道:“我应该教过你,有个词叫事不过三,既然不想睡,那后果自负。

明明声音很温柔,可落在沈听澜耳朵里,轻声呢喃就像噩梦缠身,他望着陆白似笑非笑的眸光,顿时吓得咽了咽口水,刚想反悔,就被陆白从被子里捞了过来,听见他说:“不困是吧,很好,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打一声哈欠,就喝一杯水,直到晚上,你都不可以如厕,若是敢背着我漏出一滴,我让你跪着舔回去,听见了吗?”

沈听澜欲哭无泪,他知道哥哥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不让他如厕,还要被逼喝水,到时候肚子肯定憋的圆圆的。

更可怕的是今天要去大哥店里,总不能憋着尿去,若是沈听澜现在反悔,肯定会被罚其它的。

为了避免喝水,他只得忍着不打哈欠。

陆白盘腿坐在床上,垂眸看着他,目光专一、认真,每当这个时候,沈听澜都会发现陆白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盯着他看。

沈听澜起初觉得很奇怪,可陆白总是会说:“这个时候的澜澜,很漂亮。”

慢慢地,沈听澜也习惯了他的目光。

太阳逐渐升了起来,不刺眼,也不灼热,温度适宜,晒的人暖洋洋的,光芒落在肩膀上,热烘烘的,像裹了一层棉花,四肢都开始软下来。

很快,沈听澜来了困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角都忍不住流泪。

临近出发时,沈听澜已经喝了十二杯水,小腹已经被撑出来一个微小的凸起,每次走路,都能感受到肚子里有水轻轻晃动。

偏偏陆白带他在街边逛了一圈,走了很久才到大哥的糕点店,许是店开在街道中心,还恰逢正午,店内的客人很多。

然而,闻澈嘴馋想饮酒,言尘陪他去买调酒用的物品,只留下几个人看店。

陆白选了一个靠窗偏僻的位置,沈听澜已经憋了半天,刚坐下来,就想如厕。

偏偏陆白的手指贴在他身上,粗粝的指腹把肚皮按下去,又擡起手,反反复复,沈听澜只得被迫放轻呼吸,犹豫了片刻,他凑近陆白,声音近乎哀求:“哥哥,我想尿尿,憋不住了。”

“嗯?”陆白挑挑眉,好心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杯子,偷偷放在他双.腿.间,说:“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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