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约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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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
真奈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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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始后。
必须参加升学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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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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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结束的时间。
刚好就在约定那一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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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
同学们正在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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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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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还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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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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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真奈什么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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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死死盯着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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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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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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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可能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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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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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那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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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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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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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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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不断浮现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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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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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毁掉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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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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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亲口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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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真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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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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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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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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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看过太多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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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八尺大人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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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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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一定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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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让真奈难受的。
却不是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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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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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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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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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过去每一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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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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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自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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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却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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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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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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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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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向父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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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提早回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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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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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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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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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不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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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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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都市传说在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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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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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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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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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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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梦见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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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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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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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大树孤零零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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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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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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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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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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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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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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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穿著白色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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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戴著白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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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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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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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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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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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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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想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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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双脚却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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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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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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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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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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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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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早已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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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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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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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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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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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正安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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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约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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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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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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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的怪异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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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色的眼睛藏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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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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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注视着人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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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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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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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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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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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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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声音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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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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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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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轮到我们进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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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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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怪异发出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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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八尺大人始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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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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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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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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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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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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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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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们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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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爆发出嘲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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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相信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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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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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变得越来越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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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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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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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怪异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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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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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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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却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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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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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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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一次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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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奈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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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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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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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掉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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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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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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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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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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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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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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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约定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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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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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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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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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用威胁把女孩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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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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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希望真奈是因为想见自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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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因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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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她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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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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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最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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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是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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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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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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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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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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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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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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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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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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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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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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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逐渐染红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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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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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没有出现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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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开始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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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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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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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们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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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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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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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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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然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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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被乌云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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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之国与人类世界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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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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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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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奔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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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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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无比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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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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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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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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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少女的身影正拼命朝这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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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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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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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鞋带都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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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依然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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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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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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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森林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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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终于冲到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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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着腰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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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刚下车就一路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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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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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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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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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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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点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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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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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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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们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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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八尺大人只是怔怔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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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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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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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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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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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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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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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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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像比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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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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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