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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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约定。
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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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
十八岁。
十九岁。
二十岁。
二十一岁。
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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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一年一年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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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
毕业。
离开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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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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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新的朋友。
接触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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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变得越来越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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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座后山。
逐渐成为记忆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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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件事始终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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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夏天。
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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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都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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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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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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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天就要赶回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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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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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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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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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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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大学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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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进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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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依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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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依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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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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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数着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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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约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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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回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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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时候期待生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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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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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见到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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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再次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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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列车。
熟悉的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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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拖着行李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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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
长发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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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依然戴着那顶白色遮阳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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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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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沿微微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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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保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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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碰了碰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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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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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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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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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森林里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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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一个奇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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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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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似乎就多了一个无法取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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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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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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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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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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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森林里的味道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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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沿着小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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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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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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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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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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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大树再次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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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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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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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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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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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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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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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双安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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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真奈身上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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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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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时间遗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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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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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就不属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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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安静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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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真奈一步一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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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过去每一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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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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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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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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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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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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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忽然觉得胸口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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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路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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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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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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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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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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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年一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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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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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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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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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那些一年累积下来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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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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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染上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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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奈忽然变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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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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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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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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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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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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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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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没办法把这个人当成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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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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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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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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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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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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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想回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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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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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未来的许多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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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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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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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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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自己原来这么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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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到花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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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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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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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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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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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那双陪伴自己十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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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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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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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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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件事想告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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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安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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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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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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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逐渐染红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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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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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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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起所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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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喜欢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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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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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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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也仿佛停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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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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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第一次听见陌生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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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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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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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耳朵红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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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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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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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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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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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陪着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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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直跟妳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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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很久见不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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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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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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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甚至不敢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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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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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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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很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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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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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静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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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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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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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记不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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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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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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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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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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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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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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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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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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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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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刚刚说的那些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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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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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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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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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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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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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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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起她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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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悄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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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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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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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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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清晰地传进真奈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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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说的感觉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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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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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露出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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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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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应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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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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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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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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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尺大人其实还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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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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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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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懂自己说出的话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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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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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认真回答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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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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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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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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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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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要求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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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要求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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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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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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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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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终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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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彼此的心意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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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落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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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动白色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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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坐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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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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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像说了很多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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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们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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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迟来十年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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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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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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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多相遇。
更多错过。
更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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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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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