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又加班。
林晚晚把最后一版合同送进办公室时,已经快九点。秘书区灯还亮着,小王在外面收拾包,看见她进去,眼神停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那一眼很轻,却让林晚晚后背发紧。
顾霆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看合同,先看她的脸。"唐薇说你最近状态不好。"
林晚晚手指一僵。"她跟你说这个干什幺?"
"关心你。"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反而像一把刀。唐薇是真关心她,可顾霆把这份关心拿到这里来,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林晚晚把合同放下。"我只是累。"
顾霆站起来,绕过桌子,停在她面前。"累成这样?还是被我逼得太狠了?"
她脸一下白了。"别说了。"
"她问你的时候,你怎幺答的?"
"我说工作忙。"
"一句工作忙,就能骗过去?"
林晚晚擡头看他,眼睛红得很快。"顾霆,你能不能别拿唐薇说事?你明知道我最怕这个。"
顾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办公室门反锁了。
那一声很轻,可林晚晚听得清清楚楚。她往后退,腰碰到办公桌边。顾霆伸手扣住她,把她按在桌沿,声音低得发沉:"怕才记得住。"
林晚晚推他,没推开。她不敢大声,因为外面还有人。她也不敢哭,因为哭会让他更清楚她现在有多乱。
后来整间办公室只剩空调声。合同被压皱,笔滚到地毯上。林晚晚记得自己一直盯着门缝,怕小王回来拿东西,怕外面有人敲门,也怕自己真的在这种害怕里失控。
顾霆没有给她躲的机会。他逼她看着桌上的合同,又逼她听自己喘不过气的声音。最难堪的是,她明明恨他把唐薇搬出来,可身体比嘴先投降。
结束时,她坐在桌边,头发乱了,衬衫也乱了。顾霆替她把扣子扣回去,动作不温柔,像在整理一份文件。
林晚晚哑着声音说:"你这样会毁了我。"
"不是早就毁了吗?"
她擡头看他。
顾霆的脸很冷。"从你第一次没有推开我开始,就没有干净退路了。"
这句话没有骂她,却比骂她更重。
林晚晚拿起合同,手还在抖。出门前,她听见顾霆说:"明天唐薇再问,你还是说工作忙。"
她回头,声音很轻:"你连我怎幺撒谎都要安排?"
"是。"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她拉开门,外面秘书区只剩一盏灯,小王已经走了。可她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合同改完发我一份,顾总今晚是不是又留你很久?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慢慢沉下去。
原来不是没人看见。
她把便利贴塞进口袋,坐回工位,屏幕上的合同条款全都糊成一片。她想起唐薇前两天问她是不是睡不好,又想起顾霆刚才让她继续说"工作忙"。这三个人之间,唐薇还在真心担心,顾霆已经开始安排谎话,而她负责把谎话说得像真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夹在两张报表中间的错误数据,谁认真核一遍,都会露馅。
下楼时,电梯门快关上,小王从后面追进来。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快到一楼,小王忽然笑了一下:"林秘书,顾总对新人挺严格的。"
林晚晚点头。"是。"
小王看着电梯门里的倒影,声音轻飘飘的:"严格到这幺晚,也挺少见。"
电梯门开了。林晚晚走出去,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