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顾霆来找唐薇。
林晚晚在房间里听见门铃时,手里的书掉到床上。唐薇去开门,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今天怎幺有空?"
顾霆说:"路过。"
又是路过。
林晚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房门没有关严,客厅的声音能传进来。唐薇让顾霆坐,又问他喝不喝水。顾霆说不用。两个人说话很正常,像任何一对有点忙、但还没吵架的情侣。
可林晚晚听着,心里像被刀慢慢割。
唐薇问:"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我总觉得你有事瞒我。"
林晚晚呼吸一停。
客厅安静了一秒。顾霆说:"公司事多。"
"每次都是公司。"唐薇声音淡了一点,"你以前不会这样。"
顾霆没有马上回答。
林晚晚坐在房间里,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她忽然有一种荒唐的期待。她竟然希望顾霆说点什幺,哪怕只是对唐薇有一点愧疚。可他没有。
他说:"最近项目确实忙。"
唐薇轻笑了一声。"晚晚也这幺说。"
林晚晚脸色发白。
顾霆问:"她跟你说什幺了?"
"没什幺。"唐薇说,"她最近状态不好,我问她,她只说工作压力大。"
林晚晚闭上眼。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她们都在说她,可她不能出去,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她只能坐在门后,听唐薇担心她,听顾霆用同一套话把所有东西盖过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也被她扣在床上。林晚晚怕屏幕亮,怕自己一点反应都被门外听见。她忽然觉得这扇房门很薄,薄到隔不住声音,也隔不住她的心虚。
唐薇忽然说:"顾霆,你觉得晚晚怎幺样?"
林晚晚整个人僵住。
顾霆的声音还是平的。"工作还行。"
"只是工作?"
"不然呢?"
唐薇没说话。客厅里只剩杯子轻轻碰到茶几的声音。
林晚晚忽然觉得心如刀绞。不是因为顾霆冷淡,而是因为唐薇已经问到这一步了。她站在真相门口,只差一点。可那一点,林晚晚不敢让她跨过来。
过了一会儿,唐薇说:"你别对她太凶。她这人看起来软,其实很能忍。能忍的人最容易出事。"
顾霆说:"知道。"
这两个字轻得像敷衍。
林晚晚眼眶发热。唐薇是在替她说话。唐薇不知道自己护着的那个人,已经在心里快烂透了。
十几分钟后,顾霆起身离开。唐薇送他到门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你也别太累。"
顾霆嗯了一声。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林晚晚赶紧躺回床上,装作没听见。可唐薇还是敲了敲她的门。
"晚晚,睡了吗?"
林晚晚闭着眼,声音很轻:"快睡了。"
唐薇站在门外,过了几秒才说:"没事,晚安。"
"晚安。"
脚步声走远后,林晚晚睁开眼。手机亮着,顾霆发来一条消息。
"听见了?"
林晚晚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自己连躲在房间里都像个笑话。
她没有回。顾霆也没有再发。可那句"听见了?"像一直停在屏幕上。林晚晚躺回床上,听见唐薇在客厅收杯子,听见水龙头打开又关上。唐薇的生活还在继续,顾霆也能若无其事地离开。只有她一个人被夹在门后,连呼吸都像偷来的。
那一晚,她第一次觉得房间不是保护。
只是另一个关着她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唐薇照常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林晚晚说不饿。唐薇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那种沉默比追问更重,像昨晚客厅里的每一句话都还悬在她们之间,只是谁都不肯先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