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气味她认识,消毒水和空调混在一起,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紧的干净。
林晚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导视牌,外科值班室,三楼右转。她走过去,门是虚掩的,敲了两下,推开。
傅西年坐在桌后面,低头写什幺,擡起头,看见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进来,坐。」
声音很平,像他已经见过太多人推开这扇门,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林晚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把手搭在腿上,「我最近有点头痛,」她说,「断断续续的,不严重,就是觉得查一下比较放心。」
傅西年把笔放下,「多久了。」
「大概两周。」
「什幺时候痛,早上还是下午。」
「不固定,」林晚想了想,「有时候是早上起来,有时候是下午坐久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我看一下眼睛。」他说,然后拿了一支小电筒,她配合地往他那边转过去,光打进来,他离得很近,她能看见他工作服的领口,能闻见他身上有一点淡的肥皂味。
「最近用眼多吗。」他说,目光还在她眼睛上。
「一般吧,盯着屏幕的时间有点长。」
「颈椎怎幺样。」
「还行。」
他收回手,把电筒放回去,重新坐下,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肌肉紧张性头痛,可能性比较大,你最近压力大吗。」
「还好。」
他笔顿了一下,「还好是多好。」
「就……正常范围内。」林晚说,「工作上有点事,没什幺特别的。」
傅西年没有再接这个,转而问,「吃饭规律吗。」
「还行。」
「运动呢。」
「偶尔。」
他在表上写着,林晚看他的侧脸,他问诊的方式让她有点不自在,不是因为他做了什幺,是因为他太稳了——问每个问题都不急,写字的速度也不快,像他有很多时间,像她也有很多时间,像这里不是医院值班室而是某个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话的地方。
她不太习惯这种节奏。
「有没有什幺让你觉得特别累的事,」他说,还是不擡头,「不用说是什幺,就是有没有。」
她停了一下。「有一点。」
「最近情绪变化大吗。」
「还……」她本来要说还好,但这个词在喉咙里卡了一下,「还好。」她还是说了。
他这次擡起头,「你刚才停了一下。」
「我在想,」林晚说,「有点起伏,但正常的。」
他看着她,没有继续追,低回头把记录写完,然后把表推过来,「这两种你选一个,止痛药或者先不用药,热敷颈部,减少屏幕时间。」
「先不用药吧。」
「好。」他在表上打了个勾,然后把笔放下,没有示意她可以走了,就是把笔放下,看着她,「你最近睡得好吗。」
「好的,」林晚说,「没什幺问题。」
他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写下去,只是看着她,安静了两秒,「你眼睛说的不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