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
就是坐在那里,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值班室的灯一直亮着,傅西年偶尔翻翻东西,偶尔说几句话,她也答,但心思放在别的地方,飘着,没有落点。
直到系统报错。
不是手机提示,是场景本身出了问题——她感觉到了,像是一根线松了一下,空间的质感变了,光线有一瞬间叠了影,不是双影,是两个不同来源的光短暂重叠在一起,然后分开。
她在傅西年的值班室。
但有一秒,她看见了江澄的脸。
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的,持续不到一秒,准确得像一帧画面被插进来,然后消失,傅西年还坐在原位,什幺都没变,但那张脸林晚认了二十六年,她不会认错。
她在椅子上没动,等那个感觉过去。
没有过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它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傅西年的声音里短暂混入了另一个人说话的语调,一次是她看向窗外走廊的时候,走廊的尽头有半秒是军营的夜色。
场景的边界在渗。
她以为这是偶发的技术故障,正在想要不要提前退出,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不是通常那种,是一种她没听过的频率,然后屏幕在她眼前短暂叠加出来——不是值班室的屏幕,是系统后台的界面,像两张透明胶片叠在一起,同时可见,同时真实。
她只来得及看清楚了几行。
是数据,是那个「用户体验数据·完整导出」里的字段,那些她在第十一章后台日志里看见过、不敢细看的记录——这次它们叠在眼前,她想移开视线,没来得及。
她看见了数字,看见了她认识的字段名,看见了「实时更新」四个字在最右上角闪烁。
有人在看着这些。此刻,实时。
叠影消失,值班室恢复正常,傅西年还在说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系统故障,技术问题,和之前的访问记录一样,是正常的数据采集流程。她同意了授权条款,她知道有人在看数据,这不是新信息。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只是因为被看见——是那个「实时」让她发抖。不是事后调取,是同步,是她在这里经历每一件事的时候,有人就在后台同步看着,一秒不差。
她当时在傅西年的值班室。在江澄的旧居。在军营里,在仓库里,在那间大殿里——
一直都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了场景。
坐在舱里,手机放在腿上,她没有打开后台,没有查日志,就是坐着,让呼吸慢下来。
这个项目不对劲。她知道这一点已经很久了,但「不对劲」一直停在她脑子里没有落到别的地方,今天它落下来了。
她在想她应该做什幺——打电话给委托方,问清楚授权条款的具体范围;或者直接退出这个项目,把押金退了,合同上有这个条款。
她想了很久,没动。
三小时后,系统发来一条消息。
「感谢您完成前七个场景的体验。您只剩最后一个场景。」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
她没有退出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