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对着女主照片自慰)

他回到家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去清吧喝了两杯,喝得心不在焉。

胸口堵得慌。不像是喝完酒生理上的那种胸闷,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有什幺东西在心脏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湿透的毛巾,拧不干,扯不掉,闷闷地压在那里。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那种感觉消散,但没有用。茶水间里那个画面像一帧被按了循环播放的胶片,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放映——许锐拆开塑料包装纸,手指捏着叉子柄的末端,递向舟心的方向;舟心低头看了一眼叉子,伸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太轻了,轻得像春天里第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几乎不泛起涟漪,却让沈听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幺不好?他在黑暗中问自己,语气冷酷得像是审问一个犯了错的下属。因为许锐递了根叉子?因为舟心接了一根叉子?因为他们在茶水间里站得很近?这算什幺理由?他沈听白是她的什幺人?上司,仅此而已。他凭什幺不舒服?凭高中那条漆黑的小巷?凭那件他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抹掉的肮脏事?还是凭这四年来他在每一个深夜辗转难眠时,脑海里总会浮现的那双受惊的、清澈的眼睛?

他陷进沙发靠背里,后脑勺枕在柔软的皮质上,仰头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胸口的那团东西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擡起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胸口上,手掌底下是心脏沉闷而有力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有什幺东西被困在肋骨笼子里,拼命想要冲出来。酸涩的、胀满的、像是被什幺东西从里面慢慢撑开的疼。他分不清这种疼的来源,也不确定它到底是因为什幺——因为舟心对许锐笑了?因为某个执念在作祟?还是因为那个执念本身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病态的、不配存在的?

他的左手攥成了拳头,疼痛从指关节蔓延到手腕,沿着小臂的神经一路攀升,在肘弯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上,穿过肩膀,在脊椎底部和某种滚烫的东西撞在了一起。沈听白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缩了一下。不。不可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种熟悉的、令他作呕的反应像潮水一样从疼痛的源头涌出来,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蔓延,灌满了他的小腹,让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滚烫。

六月的夜风带着一股黏腻的潮热,从阳台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客厅里那盆龟背竹的叶子轻轻摇晃。沈听白站在阳台上,赤着脚,脚底贴着冰凉的瓷砖,双手撑在不锈钢栏杆上。栏杆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上来,凉丝丝的,像一条蛇从他手腕缠上去。他低头看着十七楼下面的世界——路灯把街道切成一块一块的橘黄色光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两道流动的光带。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擡头看。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是某种更隐秘的、更不可告人的兴奋。

沈听白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擡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指尖摸索着那颗小小的贝壳扣,解开。然后是第三颗。敞开衣领,露出了大片锁骨和胸口。潮热的风吹过来,贴着他的皮肤,像是某种不可见生物的舌头在上面舔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解完扣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疼痛从指关节蔓延到手腕,沿着前臂的骨骼攀爬,在他的肘窝处堆积成一团灼热的东西,然后骤然往下,灌满了小腹。

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擡手把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衣料松松垮垮地垂在腰侧,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那里的旧伤还没好,新的疼痛又叠加上来。疼痛和快感在他的身体里交缠成一股扭曲的绳索,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加密的购物App被打开,订单记录里安静地躺着几个他永远不可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最新的一条物流状态显示“已签收”——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前台代收的快递。沈听白盯着那条物流信息看了很久,喉结滚动,然后退出了App。

沈听白知道自己越来越失控了,但他已经懒得去阻止自己。这种感觉就像站在一个陡峭的滑坡边缘,脚下的碎石在往下滚,他的身体也在往下滑,而那个唯一能让他想要重新踩住地面的力量,偏偏又是那个让他滑得更深的人。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舟心站在开放式办公区的走廊上,手里端着那个藏蓝色的马克杯,微微侧着头听许锐说话。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发尾微微卷着,搭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没有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一眼。一整天都没有。

舟心。舟心。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白天里他用工作压着,用会议压着,用那些没完没了的审批邮件压着,压得死死的。但到了深夜,所有的防御全部失效,这个名字就像水底的浮尸一样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升上来,白晃晃地浮在他的意识表面。然后身体的反应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跟着上来,不由分说。

他仰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污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看不见星星。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衬衫敞开的衣领在夜风中微微翻动,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皮肤,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红痕,是前几天晚上洗完澡后对着镜子弄上去的。他买了一条皮质的项圈,黑色的。这条项圈现在就藏在他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压在一叠不穿的旧T恤底下。昨晚试戴了一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把项圈扣在脖子上,冰凉的皮质贴着喉结,每呼吸一下都能感受到项圈的束缚感和压迫感。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领口大敞,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微红,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像一道黑色的伤口。沈听白擡手摸了一下上面的金属扣,指尖碰到喉结的软骨,触感冰得让他打了个寒颤。

为什幺买这个?他问过自己,在那个对着镜子的晚上,在拆开快递的那一刻,在下订单的那个凌晨。他给了自己很多答案,每一个答案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什幺样的人。他渴望被控制,渴望被捆住,渴望在疼痛和屈辱中获得一种扭曲的释放就像在四年前在那条巷子里,那几个女生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他的身体第一次学会了这种病态的反应。疼痛等于快感。屈辱等于释放。这个公式被那一次偶然的神经错位刻进了他的DNA里。

可是为什幺是舟心?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四年也没有想明白。为什幺偏偏是她?他在公园的公共滑梯底下跪过,膝盖压在碎石子上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但那种快感只是生理性的,完事之后只剩空虚,没有别的。他在另一个深夜去过的废弃停车场里,躲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咬着牙解决过一次,但那次他也只是觉得紧张刺激,而不是现在这种…这种带着腐蚀性的、能把整个心脏都烧出一个洞的痛苦和渴望。

只有舟心。只有她的眼睛。只有那天晚上在巷子口,她站在那里,背着书包,用那双受惊的、清澈的、不知所措的眼睛看着他,他的身体在那双眼睛底下爆发出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剧烈高潮。那个画面烙在他脑子里,烧得滚烫通红,像火漆章一样封住了他所有正常的欲望,又在旁边用烧红的铁钎刻上了一个名字。他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病态,所有的不可告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她。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她。只有她能让他一边疼得咬牙切齿一边硬得浑身发抖。只有她能让他在完事之后跪在浴室地板上,撑着墙壁干呕,心里同时涌上来极度的自我厌恶和一种更深层、更致命的渴望。

沈听白靠在阳台栏杆上,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探。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在黑暗中微微凸起。手机屏幕又亮了,打开微信,点进舟心的朋友圈,盯着那张银杏树下的照片看,眼神几乎是贪婪的。学士服的舟心,笑得安静而温柔的舟心,永远不可能知道他此刻在做什幺的舟心。手在加快动作,呼吸变成了一种压抑的低喘,被夜风吹散,飘向十七楼下面的街道,消散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高潮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前倾靠在栏杆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快感像一把滚烫的刀子,从脊椎根部扎进去,往上剖开,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

他在喘息中慢慢滑下来,靠着栏杆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衬衫敞开,裤子还没整理好,整个人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瘫在那里。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那条购物App里下午刚签收的快递——一副铐在手腕和脚踝上配合项圈使用的皮制束缚带,他确认完这条物流信息后关掉了手机。后脑勺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接近绝望的、自我嘲弄的弧度。

他大概是疯了。疯了才会把明天部门例会的材料扔在一边,坐在这里像个瘾君子一样反复翻她的朋友圈照片。疯了才会在每一次面对她时,用最冷淡的表情掩饰最肮脏的念头。疯了才会在每一次推开她之后,又忍不住把她拉回来,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用他卑劣的、不为人知的方式靠近她。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他必须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穿上熨好的西装,对她点头,叫她舟心,用最冷漠的语气给她安排工作。然后等夜晚降临,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自己再重新垮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在掌心压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那些红印传来的钝痛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每痛一下,身体深处那种扭曲的快感就涨一分。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被死死压住的声音,他恨这个。他恨透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微信的界面停留在舟心的朋友圈,还是那张照片,大学时候拍的,穿着学士服,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碎金。她笑得很淡,安静而温暖,像冬天里捧在掌心的一杯热茶。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然后是高中时候的她——穿着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时候会先探半个身子往里看一眼,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然后是那天在巷子口,她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像看到了什幺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她转身跑了。沈听白记得自己当时跪在水泥地上,身体还处在高潮的余韵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手机屏幕暗了一次,他伸出手指重新点亮,屏幕上又是那张银杏树下的照片。她的笑容安静地对着他,温柔而遥远。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拳头,指节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钝钝的麻木,但就是这种持续的钝痛在源源不断地给身体深处那种肮脏的快感续命。疼得越久,涨得越满。

他拿起手机,用拇指把屏幕上的汗水擦掉,顺手退出了微信。屏幕朝下扣在地砖上,背靠着玻璃,仰起头,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高潮消退之后是比之前更深的空虚,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内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安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被黑暗慢慢地灌满。他的手在园艺架上摸索了几下,抽了几张纸巾,机械地擦拭着自己弄脏的地方,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茶几底下的垃圾桶里,动作带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他用力地擦,擦到皮肤发红,但那种触感像是渗进了指纹的纹路里,怎幺都擦不掉。

他从地上撑起来,光着脚走进浴室,直接拧开了冷水龙头。冰凉的水从花洒里喷洒出来,打在他身上,淋湿了他还没脱下的白衬衫。衬衫贴在皮肤上变得半透明,勾勒出肩膀和背部的肌肉线条。他把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低着头,闭着眼,让冷水不断地浇在头顶、脖颈和脊背上,像是想把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冲进下水道里。但冲不掉的。沈听白太清楚了。那些画面会一直留在他脑子里,那个笑容,那双眼睛,那棵银杏树。而明天早上九点,他要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十六楼的办公室里,用那张冷淡的脸面对她,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叫她“舟心”,在部门例会上对所有人保持滴水不漏的从容。他还要看着许锐给她带咖啡,看着她接过别人递来的叉子,看着她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露出那些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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