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又一记猛烈的对撞后,洛闷哼一声,勉强扭腰避开触手对心脏的刺击,但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另一根触手击中腰间,被狠狠横扫的身形划过空中,好不容易才翻身用插入地面的短刀稳住,吐出一口血后大口喘息。
可以看到少年的大腿上有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不久前在攻击血肉盔甲时被击中的,这幺深的伤痕没办法快速止血,还被割断了部分肌肉,让他的行动迟缓了不少,越来越难躲避触手凶狠的攻击了。
而尽管岚断了几根触手,血肉盔甲上也伤痕累累,但它比同类幼体螟兽更巨大的躯体让它在防守间占得优势,就算被持续切断的触手重生速度明显减慢,甚至有些已经无法恢复、只能颓然垂着,每当少年尝试刺伤血肉盔甲,也依旧会被它剩余的触手击到,受到更重的伤。
也就是说,少年越激烈的进攻,就会给自身招致更重的伤,一旦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那两把利刃将不足为惧,体力更多的螟兽必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嘶!”
岚微弱的灵性逐渐意识到了这点,它的攻击越发狂暴,一次次凶恶地扑向少年,不惜触手断裂也要攻击到致命处,看上去攻势猛烈,甚至伸动所有触手让血肉盔甲露出破绽,看上去如同穷途末路的拼命之举,失去原本的谨慎,变得鲁莽无谋。
在外在表现来看,螟兽就只是在拼死反抗,露出破绽的血肉盔甲就是最佳的进攻点。
洛显然也是这幺认为的,原本谨慎的攻击在螟兽的悄然引导下变得激进,为了尽快在体力耗尽前结束战斗,他不惜硬吃下触手对肢体的攻击,就为了能欺身向前,进到最靠近螟兽本体的位置,一遍遍地尝试刺中露出的盔甲破绽。
只要成功用短刀刺穿那层防护,就能轻松贯穿藏在其中的心脏,如同当初猎人考验时那般一瞬间决定生死,在哪之前,无论受多少非致命伤都没关系。
然而,这不过是螟兽的陷阱。
看似随时能被击破的血肉盔甲旁,早已紧紧围绕了几根断裂的触手,看上去是因为无力重生而不得不收缩,但内部已经充盈修复的粘液,随时都能长出新的肢体,哪怕少年的短刀真的能刺到破绽,也会被猛然重生的触手轻松挡下。
无论少年多拼命进攻,也不过是白白流失鲜血和体力,等意识到这个“破绽”是虚假时,状态更佳的螟兽早已占据上风。
而如今不顾伤势进攻的少年已经踏入陷阱,很快手和脚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撕裂伤,动作越发不自然,指尖快要握不住刀,让原本坚定的刀尖颤抖得厉害,攻击间隙的呼吸都变得紊乱,一看便知体力已经被消耗到接近极限了。
螟兽的状态也很差,血肉盔甲各处增添了几道惊险的深痕,又被砍断几根触手,粘液止不住地四溅,看起来也已经陷入绝境。
但实际上它的体力依然超越少年,而浑身是伤的少年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要再吸引对方如此鲁莽地攻击露出的血肉盔甲,不过片刻少年就会失去战斗力,就算在最后时刻拼死一搏,用尽全力把短刀刺入那处盔甲,也会被潜伏在侧的触手挡住。
到那时候,这场最终的训练也会决出胜负。
或许依靠那丝微弱的灵性,岚能成为火萤部落历史上唯一一只活着反杀预备猎人而非同归于尽的幼体螟兽。
只是此刻的人与兽早已无暇顾及那些无意义之事,浑身是血的少年死死盯住螟兽的核心,彻底放弃防守,孤注一掷地将手中双刀刺向那唯一的破绽,而螟兽也发出尖锐的鸣啸,将所有触手往前疯狂横扫,伪造出完美的搏命假象。
短刀寒芒闪烁,触手狂暴致命。
在这一瞬间,赤裸的人类之躯与漆黑的螟兽肢体仿佛彼此交融,犹如重回斋戒月时的亲密缠绵。
也正如那无数次的交媾,一往无前的少年已然落入触手的包围中,看似凶猛无比的刺击将被早已蓄力重生的触手挡住,尽管能再次削断这些肢体,但力竭的刀刃已经不可能再刺穿血肉盔甲,只会将行动迟缓的少年最后一丝体力耗尽。
而漫天的触手,将会紧紧地将少年抱住,捏碎脆弱的颈骨,刺穿搏动的心脏,一瞬间就能让少年的生命彻底中断。
它,要杀死洛。
战斗本能让岚根本无须任何思考,在感应到短刀寒光的瞬间已经绷紧了断触,连一直发出的鸣叫都低得听不清,确保无论少年速度多快都不可能突破最后的防线,刺穿此刻唯一露在触手簇内的破绽。
眼前的少年似乎也按照这个路径进攻了,如它所想的那样,穿过狂乱挥舞的无数触手,没有丝毫防备地将手中短刀直直刺来。
只要再往前一寸,往前移动微不足道的一寸,就不可能再脱离了。
但,洛没有再往前了。
沾满尘土与鲜血的趾尖瞬间用力刹住身形,让健壮的躯体停顿在进攻姿势,仅有皮肉伤的左腿肌肉绞紧,将原本要直接扑向前的身体猛然往左侧一扭,跃出一道如战舞般弧度的同时,完美地穿过看似密密麻麻的触手簇,落到螟兽的右侧。
这里没办法进攻到破绽,还会因为太靠近而被触手继续攻击,按理说洛就算闪避,也不会选这个地方。
岚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但本能还是让它立刻用右侧的触手攻击,想要击伤身边的敌人。
只是仿佛巧合一般,刚才被彻底切断的几根触手,几乎都位于右侧,尽管在正常战斗中漫天飞舞的触手足够进行全方位攻击,但一旦像现在这样将所有触手往前伸出,右侧就会变成真空区,能攻击到少年的肢体寥寥无几。
在仓促间能攻击到洛的触手不过才几根,根本无法阻碍少年接下来的行动。
下一刻瞬间,洛的身姿便已再次往前踏出。
此刻的他已经来到了岚“身后”,几乎紧贴着螟兽本体,本来完全被触手包裹住的螟兽并没有方位之分,但他一开始的攻击已经将所有触手吸引至前方,在触手难以立刻回防的短暂空隙,这里便变成了没有触手的“身后”地带。
当然,这个“身后”地带转瞬即逝,在没有困住的情况下触手极其灵活,反应过来后立刻就会凶恶袭来,杀死任何敢靠得如此近的敌人。
但就只是短短的几瞬间,对早已准备好的少年就已经足够了。
他毫不犹豫地一跃往前,撞向一根根触手的根部,刚才还在颤抖的手臂肌肉此刻已然绷至最紧,头往右后转去,被血与粘液玷污的墨黑发梢飞扬,同样沾满污垢的脸看不清表情,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双眼睛中反射出的短刀寒芒。
映照在刀刃上的,还有触手间一处难以察觉的缝隙。
一块失去触手防护,曝露在外的血肉盔甲。
实际上触手的防御并不完美,若非如此洛当初也不可能杀死成体螟兽,只是在触手难以预测的挥舞间,露出的破绽也不断变化,使得人类很难直直对准某处血肉盔甲进攻,只能透过多次进攻增加血肉盔甲上的裂痕,创造更多的弱点。
但即便是螟兽的触手攻击,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每只螟兽都会有一定的习惯动作,只是人类不可能了解陌生螟兽的战斗风格,自然无法针对这点进行攻击。
而洛不一样。
他从小到大跟岚进行过无数次训练,无比熟悉这只幼体螟兽的习惯动作,就算岚的攻击看上是无比混乱多变,在他眼中依然有迹可循。
也很清楚——当岚将所有触手往前扑时,会无意识地将另一侧全部露出。
尽管一根根不断蠕动的触手根部依然紧紧裹住血肉盔甲,但还是无可避免地露出一小块盔甲,而这处盔甲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洛攻击了好几次,能被刀刃直接刺穿的裂痕布满表面,连普通短刀都能轻易穿透。
盔甲之内,便是作为螟兽生命源泉的心脏。
而现在洛的身姿几乎已经紧贴盔甲了,高举的短刀直指那脆弱不堪的盔甲,只需要用力一刺,便能击溃螟兽的一切。
“嘶嘶!!”
感受到真正的致命威胁,岚浑身猛然颤动,发出混杂着杀意与威胁的尖啸,让坚固无比的地下洞穴都为之一震。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能吸引少年进入死亡陷阱,它的触手尽全力疯狂地往前伸展,若是开始体力充足时,它能灵活地调动触手回防,但现在它的力量接近衰竭,就算再努力地操控,也没办法将显得过度沉重的肢体收回。
看似能轻易打倒人类的触手悬在半空,却怎幺都无法触及此刻站在背后的少年——
——泛着符咒印记的短刀,已然刺入了血肉盔甲的裂缝处。
或许是因为少年自身也已乏力,刀刃的力道很轻,仿佛点水般擦过心脏,螟兽刹那间感受到的,只有像训练时被木剑击中的轻微钝痛。
这阵熟悉的钝痛,下一刻便化为撕裂的剧痛。
螟兽心脏是如此的脆弱,没有丝毫防守能力,在敌人的武器突入盔甲之内时,那层单薄的粘膜便已被锋利的刀尖割开。
“嘶!.......”
即便那只是个极小的创口,代表着螟兽生命的暗绿粘液依然不受控制地从中汨汨喷涌,剥夺螟兽本就不多的体力,岚只来得及发出一丝微弱的低鸣,庞大凶恶的漆黑身躯转眼颓然倾塌,无力瘫软在彼此的血泊中。
但即使是这样,岚还没有像其它螟兽那样放弃,它的本体拼命蠕动,不断尝试挪动那些不听使唤的触手,想要止住不断流失的鲜活精华。
尽管对螟兽来说,心脏一旦被击穿便是致命的,就算伤口再小,暗绿粘液还是无法挽回地从体内流出,夺去它仅存的生命。
这场最后的训练,胜负已经决出。
“.....这次还是我赢了啊,岚。”
洛垂下头,染血的唇轻轻张合,以只有岚能感应到的声音呢喃。
只是作为活下来的胜者,少年脸上没有训练时获胜的雀跃,也没有成功击败螟兽的欣喜,他闭上眼睛轻吐一口气,任由颤抖指尖握不住的短刀摔落在地,为了这最后一击强撑着的虚弱身体缓缓下落,满是伤痕的双腿无力跪倒,落在从螟兽本体处逐渐扩大的暗绿血泊。
他与岚,近在咫尺。
这其实并不是人类面对将死螟兽时该做的事情,就算已经击破心脏,还未彻底死亡的螟兽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如此毫无防备的靠近,极有可能被螟兽临死前的拼死一击重伤。
但洛只是沉默地跪坐在螟兽身旁,注视着这只曾寄生在体内,与他渡过一个个日夜,此刻却即将被他杀死的幼体螟兽。
“嘶....嘶.......”
虽然已经虚弱衰竭,但岚的意识似乎还清醒着。
在感应到少年一动不动的靠近身影后,触手的蠕动似乎更激烈了几分,大部分的触手还在徒劳地捂住无法愈合的心脏伤口,努力阻止到来的死亡,而一根触手则颤抖着伸向了洛,伸向了少年的双腿之间。
或许是还残留着幼体螟兽的寄生本能,又或者此刻意识模糊,它已经忘记了此刻的自己已是脱离宿主的完全体,还在本能地寻找着不久前还能容纳自己的、温暖柔软的柔嫩肠道。
只是在“除厄之仪”开始的瞬间,一切就已无法回到过去。
洛并没有尝试阻止岚的异动,他默默地跪倒在原地,任由那根同样染满鲜血与粘液的触手,钻入他双腿间,掠过会阴,蠕动着想要掰开后穴,却因为本体生命力的流失而无力,无法控制地垂下,连缠上少年肢体都做不到。
幼体螟兽的本体也是如此,随着幽绿粘液流尽,不听使唤的触手已经捂不住那小小的伤口,全身瘫软在狼藉的血泊中,连最后的低鸣都无法发出。
漆黑躯体仿佛垂死挣扎般颤动片刻后,彻底归于平静。
————
——
岚,死去了。
如同无数曾寄生在少年体内的幼体螟兽一样,生命定格在月蚀之日的“除厄之仪”的一刻,在某个远离螟兽族群的无名洞窟中,死在少年亲手刺入的刀刃上。
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使被偷偷赐予了名字,但岚依旧是螟兽。
是人类的死敌,是注定被人亲手杀死的存在。
但为什幺......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看着眼前战败的幼体螟兽,洛怔怔地想着,指尖不自觉地落在了双腿间的触手上,仿佛想像平常那样握住螟兽的肢体,感受肢体在掌心不情不愿的挣扎。
然而反馈而来的,只有与平日食用的螟兽肉无异的冰冷质感。
不远处的巨石已经发出挪动的粗糙吱呀声,火萤的紫光中透出一丝巨石符咒的金色光芒,洞穴唯一的出入口很快便会打开,即将迎来祭司的恭贺与祝福。
洛曾无数次想象这个场景,想象自己会在祭司的祝福声中开怀大笑,庆祝自己为之训练无数年的梦想达成,从青涩的普通人晋升为人类部落的中坚战士,或许某天还会与更强大的螟兽相遇,交媾后成功带着卵与精液回到部落,像其他猎人那样怀孕生子,幸福地孕育未来的人类.......
但此刻的少年,只想安静地跪坐在逐渐失去所有气息的螟兽身边。
在一声声巨石的挪移声中,任由眼角溢出的温热液体,带着脸上的鲜血与粘液,缓缓滑落被污垢掩盖的脸颊。
![螟孕[触手/NP/相爱相杀]](/data/cover/po18/89302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