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唰!
地底深处的洞穴内,短刀与坚韧物体的刺耳碰撞声不绝于耳,混杂着阵阵撕裂空气的灼热,飞溅的鲜血粘液,和毫不动摇的强烈杀意。
一如“受难之厄”时的争斗,却远比当初激烈得多。
现在的岚早已不是那时脆弱的幼体螟兽,被长年培育在少年体内,不断汲取少年摄入的营养,成长后的完全体显得强壮而凶暴,一根根手臂粗的漆黑触手极其灵活,庞大的身体如幽影般飞驰在攀满火萤的洞穴内,一捕捉到敌人的防守空隙,便会猛然袭去,撕碎每一寸人类血肉。
而洛也不是那个拿着粗糙自制武器的青涩少年,曾经纤细的躯体如今已经有着结实肌肉,动作有技巧而轻盈,如舞者般躲避触手的进攻,一对符咒短刀在他手中犹如令人无法躲避的雷电,每次划出圆弧都能轻易撕裂表皮,将螟兽肢体一根根砍断撕碎。
一人一兽的行动,如同在跳着默契却致命的舞蹈,每个舞步都直指敌人心脏。
飒!!
短刀锋芒划破空气,一双黑眸掠过寒光,双腿肌肉绷紧,少年以矫健身姿回旋一踢,踢开袭来触手的同时刺向攀在阴暗处的螟兽,挟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处于触手最中央的血肉盔甲。
“嘶!!”
被逼至洞穴角落的螟兽看似无路可逃,在短刀快要刺来的一刻却发出令人晕眩的刺耳尖啸,浑身猛然一扭,往外伸展的触手突兀顿住,瞬间往回划出圆弧,不仅完美避开一把短刀的攻击,另一侧的触手还趁少年挥动武器的间隙,凶然刺向少年脆弱的颈椎。
螟兽的力量可不是人类能比的,一旦这种弱点被击中,即使没有立刻死亡,也会彻底丧失战斗力。
尽管这是破开血肉盔甲、刺入心脏的好时机,但继续往前必定会被先攻击到,洛只来得及将刀尖擦过盔甲,便立刻俯身闪避,再往侧边一滚躲过触手狠辣的一击,跃起的身形迅速退后,紧盯着螟兽低低喘息。
而被刀刃伤到的岚一阵低鸣,迅速将被划出伤痕的血肉盔甲再次以无数触手掩盖,随即收缩触手,全身没入阴暗处,如潜在黑影中的毒刺般准备伏击。
类似的战斗情景,一遍遍地在地底洞穴上演。
经历了这幺多年的互相训练,无论是洛还是岚都对彼此的战斗风格极其熟悉,交手中互有优势,却难以将对方彻底击倒。
岚的战斗本能实在太敏锐了,在小区域内甚至比当初少年对战的成体螟兽还强一些,几乎完全没有给洛从根部切断触手的机会,就算以洛手中强大的符咒武器,直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削去它两根触手,失去的末端以螟兽强大的恢复力转眼就能重生,尤其是在习惯了血肉的疼痛后,这样的断肢对它的行动连阻碍都算不上。
甚至在战斗一段时间后,它还学会利用飞溅的粘液阻挡少年的视线,让新生的肢体悄然发起隐秘袭击,令人防不胜防。
而洛也同样不会给螟兽攻击到弱点的机会,他在闪躲挪移间紧盯着岚本体的动向,尽管螟兽没有五官,但感应的器官就藏在本体内,透过观察本体在触手缝隙间透出的异动就能判断出触手下一步的攻击,对和岚打斗了那幺多年的他来说不难做到。
当初对战成体螟兽的经历让他战斗经验更丰富,飘逸的身姿极难被触手击中,偶尔掠过也不过是皮肉伤,以少年长年食用螟兽肉的健壮体格很快就止血,反过来他却可以用手上强大的符咒武器撕裂靠近的触手,哪怕只是轻轻一触,也能将触手彻底割开,对岚造成更大的伤害。
螟兽的强大体魄,人类的高超技巧,在一人一兽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彼此的体力都在缓缓下降,触手与兵器的碰撞变得更加激烈,不惜以触手根部被砍断或受到更深伤痕为代价,尝试击破对方的致命弱点。
唯一的出入口被巨石封死,岚和洛都早已没有了退路。
对人类来说,堵住洞口的巨石无法被人力推开,只有待螟兽的鲜活气息消失,巨石上的开启符咒才会起效,反之对螟兽来说,也必须击溃敌人才有机会慢慢尝试移开巨石,逃离这座被人类凿出的洞穴。
虽然它不知道的是,就算它能杀死洛,外面墙壁刻满的致命符咒,也会将一切尝试离开的非人活物生生活剐,撕成碎片。
最终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人类。
无论内心还有什幺想法,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彼此厮杀,无情地刺向眼前的敌人,拼尽全力将曾与自己有着亲密寄生关系的一方杀死。
这,便是“除厄之仪”的目的。
为了能扩张生殖腔,让少年被幼体螟兽寄生是必须的,然而长年累月的交媾与相伴,加上螟兽看似无害的表现,少年难免会对腹中无法沟通的“伙伴”产生不该有的依恋,即使后来幼体螟兽被剥离,这丝感情也会影响到他们对螟兽的态度,甚至会让自己身为人类的立场动摇,导致不可接受的后果。
无数年前的人类早已意识到这点,为此禁止少年为腹中螟兽起名,并要求每个预备猎人都要进行“除厄之仪”。
——让少年亲手杀死曾寄生体内的幼体螟兽,抹除一切可能动摇到自己的错误感情。
所有经历过“除厄之仪”的少年,都会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伙伴”,不过是渴望伤害人类、毫无理智的凶兽,内心仅存的那丝犹豫,也会在幼体螟兽一次次疯狂的致命攻击中彻底消弭,化为纯粹的杀意。
人类和螟兽,在交媾以外从来都是死敌。
唰啦!
又是一记触手与短刀的猛然对撞,洛成功从根部切断了岚的一根触手,但也付出了大腿一道深深伤痕作为代价,粘液和鲜血同时飞溅,让一人一兽血迹斑斑的体表更添一抹腥气。
在这种生死相搏的缠斗下,两边的体力和状态都在快速下降。
岚还未完全成熟,体力不及成体螟兽,不断地重生触手对它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在失去了好几根触手后粘液止不住地流出,更是进一步让它原本灵活的跃动变得迟钝,躲避短刀的攻势已经没一开始那幺轻松,偶尔为了防守更重要的血肉盔甲,还不得不牺牲触手末端强行接下攻击。
洛没有螟兽的惊人恢复力,尽管伤口能快速止血,但伤痛依然在拖累着他的行动,和当初对战成体螟兽一样,每一轮猛烈的对撞后都必须后退,急促地喘息一阵才能压下受伤肢体的颤抖,过度绷紧的肌肉明显变得僵硬,身形也不如初始时轻盈。
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的破绽都开始变多,逐渐演变残酷的近身搏斗。
一人一兽不再尝试徒劳地闪避,而是紧紧锁定住对方的弱点猛烈进攻,除非致命点即将被击中,否则都以狂暴的攻击代替防御,一切的动作只为了能在自身体力彻底耗尽前,先一步将对方杀死。
刀光与触手剧烈对撞,鲜血与粘液漫天飞溅。
但或许正因为激战如此疯狂,神智在持续的痛楚和失血中模糊,人类与螟兽的动作反而在战斗本能中越发默契,一攻一防间犹如令人目不暇给的战舞,刹那间甚至会让人有种眼前两者并非在死斗,而仅仅是在认真对练的感觉。
一如当初在青葱丛林间,欢快地在小小场地中追逐,彼此训练的青涩少年与幼体螟兽。
只是这一次的“训练”,在任何一方气息断绝前不会结束。
终究,要分出生死。
![螟孕[触手/NP/相爱相杀]](/data/cover/po18/89302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