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身(H)

​镜堂确如其名,一汪活水从城外引流汇入院心,水面无波时便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将天光云影、廊檐斗拱都收摄其中,清泠得能照见人心里最隐秘的鬼祟。

萧珑儿已经在这池边坐了一整日。

王珩自将她送到此处,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镜堂的仆从恭谨有余,却个个嘴紧得像蚌壳,问什幺都只回一句“公子吩咐了,贵客但有需求,尽管吩咐奴婢。”可她要见的是王珩,不是这些哑巴木头。

她等不起。

萧邺的赐婚圣旨像一把悬在颈上的刀,随时会落下,霍家兄弟的纠缠如同附骨之疽,她不能坐以待毙。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掠过水面,将池边那袭烟霞色的身影拉得孤长。萧珑儿站起身,环顾四周,侍奉的丫鬟正低头整理茶点,无人注意她。

下一瞬,那道烟霞色的身影猛然跃起,如一只投火的蝶,直直坠入那泓碧水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碎玉乱琼般砸向水面。

萧珑儿在水下睁着眼。水很清,能望见池底青白的鹅卵石,凉意在刹那间裹住四肢百骸。她想起萧焕死后的那个冬天,她也是这样一头扎进太液池,被捞起来后发了三日高热,痊愈后便发了狠地学凫水。

那时的她夜夜梦魇,梦见皇兄的血,梦见萧邺阴鸷的笑,她在水里扑腾,像一条濒死的鱼,直到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压干净——那种窒息的痛楚,反而成了唯一的慰藉。

如今她水性极好,闭气能撑许久。可她不要自救。

她任由自己沉下去,长发如墨藻般在水中散开,烟霞色的裙摆像一朵颓败的花,在水底缓缓绽放。她憋着气,感受着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模糊成一片灰白。

……她赌他会来。

她赌那个嘴上说着“别再往箱子里钻”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池水里。

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姜汤气息,萧珑儿睁开眼,帐顶是雨过天青色的纱幔,身上盖着一床极软的锦被。她偏过头,便看见了坐在床沿的那道身影——

王珩还穿着那身月白常服,只是下摆湿了一大片,发髻也散了,几缕墨发贴在颊边,清隽的眉眼间凝着一层从未见过的阴翳。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在强忍着什幺。

“醒了?”他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把姜汤喝了。”

萧珑儿没接。她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案几上的博山炉,“点上那个。”

王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她带来的熏香。

“公主……”

“本宫叫你点上。”她打断他,声音还带着溺水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纵。

王珩沉默片刻,终是起身,将那炉香点燃。青烟袅袅而起,是一种极甜的暖香,混着姜汤的味道,在帐中弥漫开来。

他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萧珑儿别过脸,手一扬,那碗滚烫的姜汤便被打翻在地,褐色的汤汁溅上他干净的月白衣摆,狼狈不堪。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眼尾红得像是要滴血,她在气他故意躲着她,“谁要喝这个!”

王珩看着那片污渍,又擡眼看她。那眼神深得像潭,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公主既然醒了,”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在下便告辞了。”

月白的衣袂拂过萧珑儿手边,带起一阵风。

萧珑儿瞳孔一缩,几乎是扑下床,赤着足踩过汤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别走……”

她的脸埋在他湿润的衣料里,声音闷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点强撑的骄纵外壳终于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她像只被雨水打湿翎羽的鸟,拼命地往他怀里缩,指尖死死扣住他的腰带,指甲几乎要嵌进那织金云纹里。

“别走,王珩……”

男人的身影僵在原地。

她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头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手臂纤细,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

一如最初——宫装少女手里攥着一枝刚折的海棠,歪着头倚在哥哥身后瞧他,“你就是王珩?”,明艳、灿烂,像一团永远烧不尽的烈火。

可是,那团火灭了。

她的心随着萧焕的死一同埋进了皇陵,留下的只是一具被仇恨和恐惧驱动的躯壳。而他,只能站在岸边,看着她在泥沼里挣扎,无能为力。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转过身。

萧珑儿顺势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睫下,那双眸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他,像看着最后的浮木。

又是这样……她只要露出一丝对自己的需要,他就无法硬下心肠拒绝……

理智无用。萧珑儿猛地踮起脚尖,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王珩瞳孔骤缩,刚要开口制止,她的舌尖便如灵蛇般探入,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齿关,在他喉间轻轻一舔。一个极小的硬物在她舌尖化开,苦涩中带着诡异的甜,顺着交缠的津液,猝不及防地滑入他的咽喉,被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去。

萧珑儿退开半寸,红唇微张,气息不稳,眼底那点脆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是春药。”她一字一顿,毫不隐瞒,甚至带着几分邀功似的乖张,“就藏在那床锦被的夹层里,方才那口,你我各分了一半。”

王珩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你疯了?!”

“我没疯,”萧珑儿任他抓着,仰着脸笑得冷艳又炙热,像一株开在悬崖边的罂粟,“本宫清醒得很。砚之哥哥,我来找你,就是要与你共度春宵。”

她抽出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胸膛,画着圈,“霍家那两兄弟烦透了,萧邺若要指婚——本宫怎可遂了他的意?本宫要让他知道,他赐不了这个婚,因为……”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皇长公主萧珑儿,早就和你王珩暗通款曲。”

王珩心头巨震,下意识就要后退,可脚下却像生了根,迈出去的一步竟软得踉跄。他猛地扶住床柱,一股陌生的热流自小腹丹田处轰然炸开,顺着脊椎疯狂窜上四肢百骸。

不、不对……那炉熏香……

萧珑儿看着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不枉她说了半天话拖延,她慢条斯理地走回床边,指尖掠过那袅袅青烟,“这香里,本宫掺了点好东西。量不多,只是会让人手脚发软,提不起劲罢了。本宫睡眠不好,常年用这香,早就有了耐性,可砚之哥哥你……”

她回眸,眼波流转,媚意横生,“你不一样。”

她知道他从不防备她,所以她一定会赢——王珩扶着床柱的手青筋暴起,月白的衣袍下,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攀升,那股热意带着摧毁理智的蛮横,将血液烧得滚烫。

眼前的女子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又清晰,烟霞色的纱衣衬得她肤若凝脂,锁骨精致得像一弯新月,每一处线条都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的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素来清润如玉的端方君子,此刻眼底终于裂开了那层伪装的冰面,露出底下翻滚的岩浆。

萧珑儿欣赏着他的狼狈,一步步走近。

然后,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王珩竟真的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跌坐在床边的绒毯上。他仰起头,墨发彻底散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震惊、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撕开桎梏后的解脱。

萧珑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她擡起手,缓缓解开腰间的束带。烟霞色的外纱如流水般滑落,露出里头藕荷色的中衣。她并不停顿,指尖挑开衣襟的盘扣,一颗,两颗……中衣落地,最后只剩下一件绣着牡丹的大红肚兜,和一条素白的绫裤。

烛火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曼妙至极。肩颈线条流畅如天鹅,腰肢不盈一握,往下是玲珑的起伏,那肚兜根本遮不住什幺,雪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赤着足,足踝纤细,十趾莹润如豆蔻,踩在深色的绒毯上,白得刺眼。

她美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像一把淬了蜜的刀。

王珩猛地偏过头,闭上眼,不愿再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他在极力压制,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换回一丝清明。

“王珩,”萧珑儿却偏不如他的意。

她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捧住他的脸,强行将他的头扳回来,迫使他正视自己。她的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拂过他发烫的脸颊,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你为什幺不看我?”她轻笑,声音又轻又媚,像羽毛在心尖上挠,“不看……就躲得过吗?”

王珩被迫望着她,眼底血丝密布,那目光深得骇人,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不将她撕碎。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知道啊,”萧珑儿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红唇张合,气息交缠,“本宫在拉你下水。本宫不想嫁霍家,所以,本宫要你王珩做这个挡煞的。”

她笑得不管不顾,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宫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皇长公主萧珑儿和你王珩不清白!”

她说着,伸手去解他的衣带。那月白长袍的系带繁复,她平日里被伺候惯了,此刻竟解得磕磕绊绊,越急越乱,指尖都在发颤。

“公主……”王珩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他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跳,有什幺似乎隔了万水千山又最终落回她身上,她看不懂,只听得一句近乎沙哑的低语——

“真的想好了吗?”

越过这条界线,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是他在给她机会。让她后悔,让她逃。

可萧珑儿哪里听得进去?她只觉得男人的衣服烦人透顶,身上的热度烧得她理智全无。她挣开他的手,意乱情迷地吻上去,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

“好烦啊……你闭嘴!”

她也吃了春药,没有退路。

这一吻,如同点燃了干柴。

顺从着命运的捉弄,理智铮然断裂——

王珩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先前那点克制的触碰,而是近乎凶狠的掠夺,内心的野兽终于挣开了锁链。他的唇滚烫,带着毁灭性的力道,吮得她舌尖发麻,口腔里每一寸领地都被他扫荡殆尽。

萧珑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惊得低哼一声,却很快沉溺其中。她跨坐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那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的手急切地扒开他的衣袍。月白锦袍被她扯得凌乱不堪,露出里头结实紧致的胸膛。王珩常年修身,肤色是温润的玉白,此刻却因为药力和情动而泛着一层薄红,肌肉线条流畅而蕴藏着力道,从胸膛到腰腹,每一处都干净得像是工笔描摹。

可更灼人的,是他腹下那处。

那早已勃发的欲望隔着最后的遮蔽,硬挺如铁,滚烫如火,死死抵在她的腿心。尺寸惊人,青筋微凸,干净而充满侵略性,像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器。

萧珑儿脸颊绯红,眼底水光潋滟,既有阴谋得逞的得意,又有一丝未经人事的瑟缩。

可她没退。

她颤抖着手,解开自己肚兜的细带,露出胸前雪腻的丰盈,顶端两点樱红,在空气中微微挺立,颤巍巍地像是初熟的蜜桃。

王珩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她,她此刻正光着身子坐在自己身上,就像一场幻梦,用那种决绝又美丽的眼神望着他。多年的克制,多年的隐忍,在春药的催化下,在她刻意的撩拨下,终于化为了滔天的巨浪。

那浪里裹挟着悲——他终究留不住她那颗随萧焕死去的心。

那浪里又翻涌着压抑的怒——她竟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作践成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更多的,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卑微而磅礴的爱意……

“公主……”他哑声唤她,眼尾红得像是泣血,“莫要后悔。”

话音未落,他猛地坐起身,双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翻转过来,重重地压在了绒毯之上。可萧珑儿却死死攀住他的肩,借着他的力道,又顺势将他推倒,自己跨坐了上去。

她要高居临下。

她要把控这一切。

她扶着他的肩,颤抖着撑起身子,一手探向身下,握住了那根滚烫坚硬的凶器。那触感烫得她掌心一缩,却又被那惊人的硬度和热度激得浑身发软。她学着从前偷看过的画册,笨拙地将那滚烫的顶端抵在了自己湿润的入口。

“王珩……”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喘,带着几分不管不顾,“是你不要后悔。”

话音落下,她腰肢一沉,猛地坐了下去。

“啊——!”

撕裂的痛楚与一种诡异的饱胀感在刹那间席卷全身,萧珑儿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又婉转的悲鸣。那层薄薄的屏障被悍然冲破,鲜红的血珠渗出,顺着两人紧密相接的地方,染红了素白的绫裤,滴落在深色的绒毯上,像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王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极致的隐忍和快感而扭曲。

她太紧了。

那甬道湿热紧致,像一张小嘴死死地咬住他,层层叠叠的软肉包裹挤压着,每一次细微的收缩都仿佛在榨取他的魂魄。那疼痛让萧珑儿浑身痉挛,指甲在他肩头抓出几道血痕,可她却不肯停。

她缓过那阵剧痛,便开始学着摆动腰肢。起初是生涩的,磨磨蹭蹭,可春药的药性早已在她体内燎原,那痛楚很快被一股酥麻的痒意取代。她渐渐找到了章法,腰肢如柳枝般轻摆,时而深坐到底,时而只留顶端在内,再猛地沉下。

“嗯……”萧珑儿忍不住逸出破碎的呻吟,媚眼半眯,眼尾飞红,脸上全是迷乱的欲色。她俯视身下的男人,长发散落,雪乳随着动作颠颤,腰肢款摆,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怒放的花。

王珩仰面躺在绒毯上,看着她在身上肆意驰骋。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是春药作祟还是本心如此?

他猛地擡腰,往上狠狠一顶。

“啊!”萧珑儿猝不及防,被撞得身子一软,险些趴倒在他身上。

“公主不是要与在下共度春宵幺?”王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指腹摩挲着她胯骨的弧度,“一个人玩……怎幺行?”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配合着她的节奏,自下而上地猛力冲撞。每一次都又深又重,精准地碾过那处隐秘的敏感,撞得萧珑儿魂飞魄散。

“王珩……王珩……别……”她哭喊着,声音里带了哭腔,不知是疼还是快活。她不甘落下风,却渐渐被那潮水般的快感淹没。身体最深处在发麻,一股从未有过的酥痒从交合处炸开,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

王珩看着她迷乱的模样,心头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情愫彻底决堤。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地毯上,捞起她的双腿架在臂弯,以更凶狠的力道贯穿她。

“萧珑儿……”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白皙的胸口,“挡煞是吗?”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一边狠狠顶弄,一边哑声质问,“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心里……当真对我只有利用?”

萧珑儿被他撞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背,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她仰着颈子,像只濒死的天鹅,眼泪从眼角滑落,不知是痛的,还是别的什幺。

她想说“对”,却被他更猛烈的冲撞堵了回去。

帐中熏香袅袅,烛光摇曳。

女子的娇吟与男子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间或夹杂着肉体相撞的黏腻声响。那池如镜的活水映着窗上的剪影,将这对纠缠的身影扭曲成一片破碎的月光。

萧珑儿在极致的快感中失了神,她看着王珩眼底那层惯常的平和碎了干净,露出底下汹涌了不知多少年的暗潮……

一瞬不安——她好像真的要送神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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