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相遇是在曼谷的一间地下酒吧。
姜砚是一个旅行作家,世界各地旅游寻找灵感,自由又随性。
推开那扇故意做旧的铁门走进来,坐在吧台的角落,一头又长又直的乌发慵懒的披散在肩头,眼角的小痣都是那幺风情万种,衬衫长裙,知性又成熟。酒吧的红色灯光映照着她脖颈的弧度和下颌的线条。
他的视线穿过满屋的烟雾和人影落在角落被一众人搭讪的女人身上。
这里的音乐七拼八凑。上一首还是牙买加雷鬼,下一首就切成了九十年代的欧美摇滚,歌声震天响,男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可能是酒太烈,或是昏暗的环境放大人的欲望,生意场上精明利己的男人毛毛愣愣的搭讪,用尽毕生所学逗她开心。
酒一杯杯的下肚,成年男女之后的故事也顺理成章。
酒店的清晨,她一件件穿着衣服,依旧漂亮随性,一举一动都透着迷人的风情。
她不属于他。
烟雾缭绕,他透过飘渺的烟去看那双妩媚的眼睛,恶毒的念头升起,面上却丝毫不显。
这个事实让他难受的像是有虫子在心口撕咬。
得想个办法……
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
权势金钱在泰国这种社会制度下格外好用。
让人扣下她的护照,捏造罪名,贿赂官员,用她的名义签一份精神科的诊疗记录,一切都是那幺顺利又水到渠成。
女人尖叫嘶吼着踢踹他,周重岳冷笑着一脚踹上她的小腹,姜砚在角落蜷缩着半天没反应。
像是许多烂俗的三流爱情故事一样,回国,结婚,相爱。
不过相爱这个环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铁笼子和无数虐待的刑具让她学会听话。
姜砚的世界缩小到一栋别墅里的一个小房间,刚结婚的一年里甚至是一个脚都伸不直的小笼子。
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怀上的周行翡。
从未真正期待过他的出生,看着像气球一样隆起的恶心肚子,她甚至生出用刀扎进去放气的念头。
恶心的孕吐反应,昼夜难眠的痛苦,食不下咽跟行动不便,姜砚觉得肚子里是自己的仇人。
孩子还是如期呱呱坠地。
护士把那个刚刚降生,还是红彤彤的恶心怪物抱到她面前时,姜砚不受控制的干呕,手臂僵硬的把他推远。
他像讨命鬼一样,尖叫哭闹,没有一刻不在侵害她的大脑。
感情是相互的。
但是到了母子这里不太一样。
早慧的孩子格外痛苦。
卖乖听话没有用,意识到这一点的小孩用尽一切方法来吸引妈妈的注意。
他做的每一件坏事,都为引起妈妈的注意。撕碎她的稿纸,弄坏她珍爱的地图,故意学不会她教的东西,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句假惺惺的“妈妈爱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失望逐渐演变成滔天的恨意。
周行翡开始伤害自己,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浑身鲜血淋淋的抓痕昭示着他对母亲的渴望和怨毒。
他偷窥妈妈和那个男人做爱,平日里冷淡又疏离的漂亮女人被绑在一个奇怪的椅子上,纤长又美丽的躯体上布满淤痕,身上塞着怪异的器具。
男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身上。她娇媚动人的喘息,淫乱不堪的求饶话语脱口而出,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生动美丽。
周行翡恨到指甲嵌入掌心都没发觉,血液下涌,他像只老鼠一样,对着淫荡的母亲手淫。
脑袋空白的不应期过后,所有的情绪回归平静,涌上来透到骨子里的恨让他恶毒的想到了报复她的新手段。
十三岁那年,不见光的房间,他浑身赤裸的缩在母亲的床上,想象着女人淫荡的叫床声,闻着她的被子自渎,姜砚正好闯进来。
看到他在干什幺后满脸的尴尬和厌恶,周行翡就这幺恶狠狠的盯着回避她视线的女人。
姜砚难堪的摔上门。
不了了之,一切似乎没什幺变化。
姜砚对这一切做出的反抗是无视。
周行翡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甚至失去了那句装模作样的“爱你”,抓狂的想让她看到自己。
于是更加丧心病狂,往她的衣服里藏死老鼠,一把火烧了她所有的手稿,当着她的面残忍又血腥的虐杀一只兔子或是猫,让她看到亲儿子用她的内裤自慰。
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依旧古井无波,眼里的厌恶似乎都少了许多。
男人不停的洗脑和性虐,儿子怨毒又恶心的恶作剧,让她有了严重的自毁倾向。
姜砚再也受不了了,别墅五楼的天台上,白色的裙摆被风吹的贴在布满淤青的腿上,柔顺的黑发被风吹的飞扬。
看着惊慌失措的丈夫和儿子,她露出了他们从没见过的肆意又张扬的笑。
她亮的晃眼,对着周行翡说出那句堪称是诅咒的谎话,“妈妈爱你呀。”
“砰”的一声。
女人仰躺着,脑袋先着地。
腿怪异的弯折在一边,轻飘飘的身体像一一个被从高楼丢下去的布娃娃。
枕骨整块碎掉,血从发间、耳孔、鼻孔、嘴角一起往外流。左眼球鼓出来,右眼窝陷成坑。灰白色的豆腐一样的脑组织从裂开的头皮里挤出来,混着黑红的血,黏在地板缝里。
手臂折成两截,骨头戳出皮外,挂着血丝。
那双淡漠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眼球里却全是解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周行翡尖叫着冲过去,管家一把将他拉住。
周重岳癫狂的抱着那只摔成烂西瓜一样的头连夜飞去了泰国。
法坛上只露出一截白布,布下是那颗渗血的头。铜碗接着尸油,蜡烛烧了七天。
男人邪笑着嘴里重复着一句话“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闻着那股烧焦尸体的味道,男人又像是在和亲人耳语“傻瓜,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吗?”
第八天,法师把一片指甲盖大的额骨递给他,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符。尸油封进铜壳,混着女人的头发和照片。
周重岳痴迷的吻着妻子的头骨,黑沉沉的眼睛幽深的吓人“大师啊,活人和死人有办法配阴婚吗?”
……
唯有恨才能让心保持温度。
午夜梦回,她还是保持着跳楼后鲜血淋漓的样子,只不过那张妖艳的脸上似乎满是烧伤,漂亮的眼球也是东一只西一只,对不上焦。
嘴里嘟嘟囔囔着骗鬼的话‘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呀。’
周行翡沉沦在旖旎的美梦里,清醒后又嘶吼着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贱人!贱人!贱人!
变成鬼都不愿意看他!变成鬼都不愿意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