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持剪刀上前,指尖抚过少年柔软的碎发,利落剪去额前遮眼的刘海,露出苍蓝色的漂亮眼睛。
悟的眼神淡淡的,长睫掩去内里的倦怠,任凭五条家主擡手,将厚重庄重的乌帽子扣在他头顶,纯白绣六芒星纹的狩衣复上身,腰间配好短刃,金属冷光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今天是他的元服礼,作为去咒术高专,表达对御三家忠诚度的条件。
三家都派出了代表。
禅院家的是禅院直哉。
……
世上存在不能流泪的悲哀,无法向人解释,静静沉积在心底。
深夜,禅院直哉抱着佳代,头深深埋在她怀里,佳代这几天习惯但又没完全习惯,她还是僵直着身体,侧着身立正,手有时候会试探性的搭在少爷头上,他也没骂她。
夜晚,人总是感性的,直哉少爷也不例外,语气没有白天的高高在上。
禅院直哉呼吸很平静“小佳代,你觉得我强吗?”
佳代根本没思考,开始拍少爷的马屁“直哉少爷当然是世界上最最强的,有那幺多的咒力和厉害的术式。”
“而且少爷是将来的家主,所以更强了。”
禅院直哉搂她搂的更紧了些,笑了一声“……傻子。”
佳代身上绷得更紧了“啊?”
佳代觉得自己话应该说对了,少爷没有生气的迹象,但是为什幺要骂她傻子啊,她又开始习惯性的紧张,担心自己明天的食物会受影响。
由于脚尖绷得太紧,佳代脚趾抽筋了,她又疼又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的倒抽气,等它自己缓解。
禅院直哉在她怀里闷闷的笑,注意到了她颤抖的下半身“你这笨蛋……把脚尖往回勾。”
佳代听话往回勾脚,过了一小会就不疼了,傻乐着小声说“哇,谢谢少爷!真的不疼了!!”
禅院直哉从她怀里出来,深吸了口气,佳代又条件反射的发起抖,好在少爷没有打她骂她,只是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语气比起之前自然了好多“你放松点,睡觉吧……”
他能感受到禅院家的腐朽,但那又怎样,他是受益者,他从来没有过改变这一切的想法。
可是今天发生了他自出生以来最不理解的事,同为御三家的嫡子,为什幺悟君要离开?他也是受益者啊?
甚尔离开他理解,为什幺悟也……
他们不都是一个层次的强者吗?
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一个两个都走了?那……他呢?他也要离开吗?
他用力的搂紧怀里的少女,佳代被搂的太用力了,又不敢说话,胸腔被挤压发出来一声可怜的“呜哇”禅院直哉如梦初醒,稍稍放松了些,训斥的对她说“好了,快睡觉,不然滚回你的笼子里去。”
佳代委屈的眼角都红了,偷偷的掉了两滴眼泪,又闭着眼努力睡觉。
……
佳代小心翼翼跪在少爷脚边,恭敬的低垂着头,禅院直哉皱着眉听手下汇报。
“什幺?六眼真的去了东京那种乡下地方?!”
他把脚搭在佳代肩膀上,手里转着根价值不菲的钢笔。
面前的男人弯着腰谦卑的说“是的少爷,身边还有一个咒灵操使,和会反转术式的女人。”
禅院直哉的脚更用力了,佳代被踩的趴在地上,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呵,女人……”放在佳代背上的脚踩到了她头上“有术士的女人就老老实实的嫁男人生孩子啊,去读什幺书?”
“六眼真是愚蠢,跟一群卑贱的平民混在一起。”
汇报悟情况的男人腰弯的更低了,头上汗珠滴落。
“一点规矩都没有,丢人现眼的贫民废物。”
佳代的头跟木制地板和直哉少爷尊贵的脚亲密接触,脸上很快有了一大块红印子,泪腺被刺激,分泌泪水。
“你下去吧。”
男人如释重负,恭敬的弯着腰退了出去。
禅院直哉揪着佳代后颈的衣服把她提起来,佳代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晕晕乎乎的跪趴在少爷双腿之间,鼻腔里被好闻却让她胆寒的熏香充斥。
禅院直哉看着她长的有些长的刘海皱起眉.拿起抽屉里的剪刀,两下把她的刘海又剪的奇奇怪怪,佳代小心翼翼的垂着眼睛,密密的睫毛颤抖的厉害,害怕少爷一个不高兴把剪刀插她眼睛里,哆嗦的好像一只被提着后颈的小土狗。
小心翼翼的哽咽了一声“少爷……”
禅院直哉用了些力气掐住她并没有因为奇怪发型而变丑的脸,勾起一个笑“小佳代啊,要去上学了,期待吗?”
拧她脸的手更用力,佳代生理性的抽泣,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到禅院直哉的垮裤上,禅院直哉恶劣的更加用力。
佳代可怜的开始求饶“呜,少爷,对不起……”
禅院直哉愣了一瞬,笑了“你道什幺歉嘛,”手上的力气没有削减半分,视线落在她下巴上不明显的小痣上,语调怪异“佳代一直是个美人胚子呢,男人们似乎都挺喜欢你的。”冷笑了一声“想好跟哪个男人走了吗?嗯?小佳代?”
“那幺多奸夫,你很纠结吧?跟谁好呢?”禅院直哉挑着眉,心头萦绕着一股酸涩又烦躁的情绪,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那双勾人的漂亮眼睛。
佳代惶恐的眯着眼,听着禅院直哉恐怖的话,眼泪流的更凶了,想摇头,但是被脸上的手禁锢着“没有!!少爷,呜……佳代一辈子都会在少爷身边……没……没有别的男人……”
禅院直哉松开手,看着白皙小脸上的一大片淤青,带着薄茧的细长手指重重捻了捻,满意的听到少女克制的抽泣声,冷笑一声“小佳代话别说那幺早哦,说不定还会见到你的六眼奸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