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呼呼吹动,梁耘哭到有些头晕耳鸣,后背一直在出汗,但她一边说着,哭声也就渐渐低了。
“钟德鑫之前是在一中教我的数学老师,我很早就认识他了,因为他经常来福利院看我,院长是他姐姐。那时候,他对我很好,院长虽然有些责怪我被梁家送回来,但毕竟是她一直养我到高中。”
“可是高一的时候,钟德鑫就开始不对劲了。以前他是经常提出给我课外补习,我那时候学习很用功,因为我想着要出人头地,我要离开这个福利院,所以我从来没拒绝过钟德鑫,我以为他真的觉得我是可造之材。”
……
暮色降临。
梁耘看了看教室的钟表,已经很晚了,而且又是周五,这时候学校基本没什幺人。
梁耘提出要走,钟德鑫却说反正也是回福利院,不急在这一时,他可以送她回去。
一拖再拖,直至黑夜完全吞噬了整座学校。
有一道代数方程有些难解,梁耘侧靠在桌子上,专心听着他的解题思路。
胸脯挤在桌沿上,钟德鑫早就注意到了,忽然伸手捏了一下。
就在此时,教室外轰隆一声巨响,电闪雷鸣。
梁耘霎时愣住,立刻起身,震惊布满她整张脸。
她问他:
钟老师,你干什幺?
钟德鑫撕下那张伪善的面容。
梁耘节节后退。
第一滴雨水打在窗户上的瞬间,梁耘猛然跑出教室。
走廊空旷,豆大的雨珠拍打着,溅出无数朵水花。
万幸。
教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梁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琴正坐在办公椅上。
王老师,今天下雨了,可以麻烦你今晚送我回去吗?
她问她。
王琴笑着答应了。
梁耘欣喜,连忙道谢。
但王琴起身却关了灯,然后她出去了。
梁耘不明所以。
再来一个电闪雷鸣,哐当一下,天边亮如白昼,配上无尽的黑幕,钟德鑫的脸出现在窗外。
闪电撕裂天空的刹那,那张脸就贴在玻璃窗上,苍白,浮肿,他的嘴角逐渐向上,死死地盯着屋内,渗透着诡异的白。
梁耘被吓了一跳。
钟德鑫进来了。
梁耘呼喊着王琴,但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钟德鑫把她挤压在桌子上。
整间屋子都是梁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再后来,梁耘抓到了办公桌上的一把厚重的戒尺,狠狠往钟德鑫的裤裆捅去。
一下就捅到了要害。
钟德鑫吃痛弯下腰。
趁此间隙,梁耘跑了出去。
可她不知道该跑去哪里,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她没有时间思索,只能一头扎进洗手间。
钟德鑫知道她来卫生间了。
还跟她玩起猫抓老鼠的游戏。
梁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可突然。
卫生间最底下的缝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梁耘的脚踝。
啊——
她尖叫着,哭喊着,踹蹬着,挣扎着。
也是就在这时,巡逻大爷打了个手电筒,听声音来到了这里。
谁还没走啊?
梁耘喊破了喉咙。
她说她被困在洗手间了,让大爷进来开门。
那只手如鬼魅一般,撤了回去。
她奋力地跑出学校。
澜城的暴雨最是无情,打湿了所有人,所有物。
她在雨中狂奔,却不知道该跑向何处。
……
说着说着,梁耘已经不哭了,声音也很平静,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梁耘直起身,从梁泽森的怀里擡起头,与他对视。
她抓着梁泽森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他摸了我这里,还有这里。”她把手移到阴阜处。
“他还咬了我的胸。”
梁耘闭上了眼睛,想用其他记忆将那段往事冲刷下去。
“小耘,睁眼看着我。”
梁泽森捧着她的脸。
梁耘一睁眼,瞳孔全是他的倒影。
“哥哥,我已经好多了,过去这幺久,我对他的行为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我怕打雷,我怕下雨。”
她顿了一会儿,接着道:“哥哥,其实你应该能猜出这些吧?他是摸了我,但是我没有……”
“不管发生了什幺,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梁泽森的眉眼平整,脸上没什幺表情,但她依旧感觉得到他眼睛深处的自责和愧疚。
梁耘摸了摸他的眼睛,她认真道:“哥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在勉强。就算钟德鑫真的得逞了,我也不会寻死觅活,我不会在乎,因为这不是我的错。但我恨他,因为我认为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计划,给我心里留下阴影,我想报复他,但我没办法做到。”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再次抱住了她。
“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对。”梁泽森吻了吻她的头顶,“不怕了,以后哥哥每天都早点回来陪你。”
梁耘依偎在他怀里,应了一声。
不多片刻,梁泽森带着她上了电梯。
梁泽森做了晚饭,两人吃完后,梁耘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去洗了澡。
夜深,等梁泽森收拾好楼下之后,洗漱完上床,发现梁耘早就躺在被窝里,此时被子里暖烘烘的。
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薄如蝉翼,氨纶材质,修身有弹性,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长度恰恰刚遮住她的屁股,裙摆是荷叶边,若隐若现地透出胸脯两点浅褐色,她里面没穿衣服,她一向不喜欢穿正经睡衣睡觉。
梁耘听到了他的动静,等他靠在床头,她就圈住了梁泽森的腰。
“今天讲什幺书,还是那本人类简史吗?”
梁耘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这本书已经讲了半个月了,梁泽森还真的雷打不动地每天睡前半小时给她读书,有人文历史向的,社会科学向的,还有中外名著,这本人类简史厚得能当板砖拍,不知道要读多少个晚上。
他读他的,她睡她的。
果然,她听了十分钟,差点就睡过去了。
梁耘连忙甩了甩头,睁开眼,她说了今天要做爱的。
她擡头看了眼梁泽森,他依旧眉色温和,声音平稳,梁耘翘了翘嘴角,脑袋里生成了好几个鬼点子。
她扯下梁泽森的睡裤,正要埋头去吃的时候,被他制止。
梁泽森扶起她,问道:“小耘,我问你,你爱哥哥吗?”
梁耘一怔,卡壳了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呆呆地望着他。
梁泽森道:“那哥哥换一个问题,你为什幺愿意跟我做这种事?”
梁耘更茫然了。








